鍾家老宅的復古宮燈將暮色染成碎金時,鍾麗欣正站在玫瑰拱門下數氣球。粉黃相間的氦氣球牽著銀線,在晚風裡輕輕晃悠,也算是一道風景。
鍾麗欣剛才去換了一條月白色紗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珍珠,最特別的是胸前的胸針。
那是一枚小鳥造型胸針,羽翼、身姿的刻畫逼真靈動,整體以貴金屬與珍稀寶石打造出栩栩如生的小鳥棲息花枝的姿態,貴金屬的溫潤光澤與寶石的冷冽璀璨相互映襯。
小鳥身形線條流暢自然,頭部與尾部以滿鑲鑽石鋪陳,白鑽的璀璨光芒勾勒出細膩的羽毛紋理,眼窩處嵌一顆玫紅寶石,點睛般鮮活;胸腹位置是一塊碩大的雕刻藍寶石,澄澈的深藍色澤暈染出羽翼的層次感,周邊還密鑲小顆藍寶石,強化了色彩的濃郁度。
花枝部分則搭配祖母綠雕刻的葉片、紅寶石雕琢的花苞與果實,紅綠寶石的明豔與藍寶石的深邃形成撞色,視覺衝擊力極強。
這胸針是謝小竹買的,用的是謝小竹的零用錢,價格不菲,就因為鍾麗欣說喜歡,她就買了,還說:“我們欣欣的眼光真好。”
“喲,這不是鍾家大小姐嗎?都長這麼高了。”
說話的是鍾家的一位親戚,鍾麗欣要叫她表姑的,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裙子,珠光寶氣的手指捏著高腳杯,杯壁上的口紅印像道刺目的疤。
“以後家裡多了位新媽媽,可得更懂事些,要知道後媽都是不好相處的,到時哭都要小聲一點,不然的話……”她故意捂著嘴,想笑又不讓人看到的樣子。
“媽媽說我已經很懂事,她叫我不用太懂事。”
鍾麗欣抬起頭,十二歲的女孩已經有了鍾家孩子特有的清冷眉眼,像極了她父親鍾建彬,只是聲音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字字清晰,“謝小竹媽媽是爸爸的妻子,她很好相處。”
另一個穿著紫色旗袍的女人晃著杯裡的紅酒,語氣中帶著同情:“還是個孩子呀,可是十二歲了,應該懂的事就要懂了,你爸爸再娶,總歸是要生兒子的。到時候啊,你那位新媽媽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對你好了,要知道親生的孩子總比繼女……”
“到時候我也是鍾家的大小姐。”鍾麗欣打斷她,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我爸爸早就說過,他會給我保障,我名下的信託基金足以讓我衣食無憂一輩子。至於弟弟——”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那幾個女人瞬間僵硬的臉,“就算有,也得叫我姐姐,以後要保護我不被人欺負的。”
一個油滑的男聲突然響起:“小孩子家懂什麼?等後媽生了弟弟,你這大小姐的位置,能不能坐得住都難說。嘖嘖,以後這鐘家的東西,怕是沒你多少份了。畢竟,兒子是要繼承家業的,何況你後媽是謝家大小姐,你媽媽那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說話的人是鍾建彬的表弟,鍾麗欣要叫他表叔的,在鍾氏集團掛著個閒職,總愛搬弄是非。
他正摟著個穿紅裙的女人站在不遠處,手裡的雪茄冒著青灰色的煙。
估計這個女人是他新交的女友,眼尾畫得通紅,正用打量貨物的眼神掃著鍾念,嘴角掛著譏誚的笑,聲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有後媽就有後爸,到時鐘總就不寵愛你了。”
鍾麗欣沒說話,只是抬起頭。她的目光掠過表叔臉上的油光,掠過紅裙女人假睫毛上的亮片,掠過那取笑她的人,最後落在他們身後——那裡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靠在廊柱上看手機。
她知道,只要她喊一聲,趙永良就會立刻過來,鍾建彬早就安排好人照顧她。但她沒動,只是輕輕捏了捏小鳥胸針。
第一個說話的表姑說:“唉呀,你們不能這樣嚇孩子,要知道阿彬今天娶的是謝家大小姐,人家一句話就可以將我們鍾家大小姐送到國外,幾年都不能回來的那一種,到時就可憐了。”
“表姑你還是先想想自己的兒子,聽說你想讓他讀貴族學校,還想向我爸爸借錢?”
鍾麗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像極了鍾建彬嘲諷人時的樣子,家裡和周圍發生的事,鍾建彬會適當跟她說,鍾家的大小姐,哪怕是小孩子也不是傻白甜。
一件穿著白色抹胸修身連衣裙的女人一臉心疼的模樣:“這麼可愛的小女孩連飯都不會做的,送到國外太慘了,你呀,要好好討好你爸爸,要多刷存在感,畢竟你跟在你爸爸身邊十二年呢,總是有些父女之情的。”
“真是可憐,如果成年了,還可以聯姻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現在才讀初中,苦日子多的是呢。”表叔毫不客氣地笑了。
鍾建彬把女兒寵成了小公主,這些事圈子裡誰不知道?可是哪怕再寵,這個鍾麗欣哪會是謝小竹的對手?畢竟枕邊風的厲害,誰不知道?何況謝小竹的家世,是鍾麗欣那位親生媽媽遠遠比不上的。
“可憐的是你們,你們得罪我就是得罪我爸爸鍾建彬,你們不想一下你們或者你們親人的工作嗎?”
“你個小丫頭片子!這樣跟長輩說話的嗎?果然是沒有媽媽的孩子,一點教養都沒有。”表叔揚手就要打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