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難以接受。
鍾永業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切與不滿:“爸!你怎麼能這麼做!你這分明是偏疼阿彬!本來他手上的股份就夠多了,你還要再給他添,我們就什麼都分不到是嗎!”
他的質問在客廳裡迴盪,帶著一種被忽視的委屈。鍾建聰也立刻跟著喊了起來,語氣裡滿是附和與不平:“就是啊爺爺!你不能這樣偏心。
鍾建明也忍不住抬了頭,眼神里藏著濃濃的羨慕和不甘,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當眾反對。
鍾立豐瞪了鍾永業一眼,冷聲道:“我自己的股份,我愛給誰就給誰,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乾脆把話挑明——我已經正式決定,由鍾建彬來擔任鍾氏集團和整個鍾家的繼承人。”
他向目光轉向鍾建聰:“阿聰,我給過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既然你愛美人不愛股份,那就不要後悔。鍾家需要一個拎得清的繼承人,不是一個所謂的情種,滿腦情愛,不顧大局的混賬模樣,我能安心將繼承權交給你嗎?之前你為了那個戲子鬧得滿城風雨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要她就別要鍾家的繼承權,你當時自己選的人,現在就別眼紅別人的位置。”
隨即,他的視線又落回鍾永業身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永業,當年帶你回鍾家,讓你過上優渥的生活,給你一個體面的身份,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你手裡握著鍾氏兩個核心專案的管理權,住著我給你買的別墅,拿著百萬年薪,你還有什麼不滿足?這已經是我能為你做的全部了。我答應過鍶柔,鍾氏集團的股份絕不能分給你,這一點,你從一開始就是知道的,希望你明白分寸,不要不知足。”
鍾永業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爸,我也是你的兒子呀,大哥二哥都有10%的股份,他們去世了,那些股份就由阿彬和阿聰繼承了,而我什麼都沒有,我的兒子阿明也是什麼都沒有,他甚至不在鍾氏集團上班。”
鍾立豐冷眼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當初你媽媽臨終前求我,說只要給你一筆能安穩度日的錢就夠了,別無所求。可為了讓你名正言順地回到鍾家,我幾乎跟孟家撕破了臉,費盡周折才把你帶回來。我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過上衣食無憂、人人豔羨的生活,可你呢?你都做了什麼?後來你口口聲聲說要娶自己心愛的女人,死活不肯接受我為你精心安排的婚事,好,我依了你。你生了一個有病的兒子,我照樣花錢養著,你還想怎麼樣?”
有病的兒子?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指的就是鍾建明。一個男人,若患有無精症,在一個如此重視血脈傳承的老人眼裡,便等同於身患重病,等同於一個無用之人。
鍾建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感到一陣難堪的熱浪湧上臉頰,手指死死絞著衣角,幾乎要將布料扯破,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能縮排地裡去。
鍾永業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積壓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末了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直接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他抬手捂住臉,從指縫間悶聲笑起來,那笑聲嘶啞而顫抖,裹著的全是不甘和怨懟:“原來……原來在你心裡,我和阿明從來就不是鍾家正經的人,我們倆就是靠著你施捨過活的乞丐,是嗎?你以為我想做私生子嗎?是你管不住自己,跟別的女人生了我,憑什麼要我來受這份委屈!現在你一句‘當初我媽只要了安穩錢’就想把我們打發了?我媽根本不想做你的情人,她是有心結解不開,鬱鬱寡歡,才沒了活下去的勇氣。你想讓我聯姻,我偏不,我就要娶我自己愛的人。不止我這樣反抗你,你最寵愛的孫子鍾建聰也是這樣呀,真是天開眼,他跟我一樣都反抗了你!”
被鍾永業突然扯上關係的鐘建聰立刻炸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反駁,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四叔你別拉上我!我跟你可不一樣!我的老婆是大明星,可不是什麼私生女!”
天呀,一旁的謝小竹覺得自己簡直是在現場吃瓜。
她心裡咯噔一下:什麼?鍾永業這個私生子娶的老婆,竟然也是個私生女?這資訊量也太大了,平時有關鍾永業一支的訊息報道並不多,家族內部似乎也有意淡化他們的存在。
謝小竹想起四嬸——鍾永業的太太,溫婉清秀,給人的感覺是性格柔弱,以為她出身普通,所以在鍾家的存在感不強,卻沒想到她居然也是私生女,難怪不得不得老爺子的歡心。對了,鍾建明跟兩個堂哥鍾建彬、鍾建聰不像,原來是長得像媽媽。
至於鍾立豐這個人,謝小竹知道他一向利益至上,將家族的名聲和利益看得比什麼都重。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當年卻將作為私生子的鐘永業帶回了鍾家,這本身就已經算是非常出格、不顧及家族顏面的事情了。
他能夠容忍自己的兒子是個私生子嗎?不,嚴格來說也不算容忍,因為他其實是將鍾永業的真實身份隱瞞了。對外,鍾永業一直有著體面的身份,從來不是以私生子的名義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他自己的兒子雖然是私生子,但他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也娶一個無法帶來任何助力的私生女,而鍾永業偏偏就這樣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