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被鍾秀靈掛了電話的鐘建聰只覺得一陣惱火又難堪,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他本來滿心覺得姐姐總會看在姐弟情分上讓步,因為從小到大,姐姐都讓著他,萬萬沒想到鍾秀靈這次半點情面都不留,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半分轉圜的餘地都不給。
楊語彤就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見他這副怒氣衝衝又下不來臺的模樣,立刻柔著聲音湊了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怎麼了阿聰,姐姐是不是……不願意啊?”
鍾建聰沉著臉,咬著牙說:“她不肯,半分情面都不講,直接掛了我電話。我看她就是心裡還記恨著,就是故意要跟我們過不去,根本沒把我這個弟弟,把我肚子裡的孩子放在眼裡。”
楊語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聲音也帶上了哽咽:“唉,都怪我不好,明知道那套別墅是姐姐的陪嫁,意義不一樣,我不該讓你去跟姐姐開口的。你看,本來好好的姐弟,又因為我鬧得不愉快了。姐姐她本來就不喜歡我,這下子肯定更討厭我了,覺得我總在挑唆你們的關係。”
她說著,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小腹,聲音更軟了,帶著點委屈:“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那套別墅不可,就是想著這裡的地點已被那麼多記者知道,最近天天有記者蹲守,怕休息不影響寶寶……,還有你那幾套房子,記者們都知道的,怕一下子又上了頭條惹爺爺不高興。既然姐姐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就是了,別跟姐姐置氣,傷了姐弟感情就不好了。”
鍾建聰見她這副委屈模樣,心裡更疼了,一把握住她的手,怒氣衝衝地說:“不關你的事,就是她太自私!那套別墅她根本沒有去住,情願空著都不肯借我們,我給錢買還不行,明明就是故意跟我們過不去,你別替她說話,她本來就沒把你當一家人,這幾年她一直攀著鍾建彬,又怎麼會管我這個親弟弟過得好不好!”
楊語彤低著頭,用指尖悄悄蹭掉眼角的淚,咬著唇輕聲說:“其實……我那天去參加慈善晚宴,無意間聽見四嬸跟人聊天,說姐姐那套別墅,她本來就是打算留著給孩子以後當婚房的,會不會是我們貿然開口,讓姐姐不安了?其實我真的沒關係的,大不了我們先搬去我那套小公寓湊合一住,那套小公寓記者們不知道的,就是委屈你,你從小吃好住好,現在哪怕不是鍾氏集團的繼承人,也是股東,怎麼能去那種小地方委屈你呢?”
鍾建聰聽得更氣了,用力拍了下沙發扶手:“你別替她找藉口!她那兒子才多大,現在說留婚房早得很,就是捨不得給我們,你別委屈自己,懷了我們鍾家的種,憑什麼要去擠小公寓?你放心,這件事我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她今天不鬆口,我明天就親自去找她當面說,我就不信,她還能一直這麼絕情!”
楊語彤垂著眼遮住了眸底的得意,指尖輕輕摩挲著小腹,聲音依舊帶著怯怯的委屈:“你別這麼衝動呀,別去了阿聰,要是姐姐真的不願意,我們去了也是讓她難堪,反而更傷感情。鍾建彬當上了鍾氏集團的董事長,很多人在看你的笑話,要是再和姐姐鬧僵了,外人看了還不知道要怎麼說閒話呢,我住在哪裡都沒關係的,只要寶寶好好的就行。”
“外人說什麼閒話?我護著自己的老婆孩子難道還有錯了?”
鍾建聰這話剛落,就見楊語彤肩膀微微一顫,眼淚掉得更兇了,抽抽噎噎地靠在他懷裡:“我就是怕……怕你為了我跟姐姐鬧翻,最後落得裡外不是人,我沒什麼背景,本來就沒人看得起我,要是再因為我讓你跟姐姐生分,我心裡真的過意不去。”
鍾建聰緊緊抱著她,拍著後背給她順氣,語氣越發硬氣:“誰敢看不起你?你懷的是我鍾建聰的孩子,是鍾家的長孫,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護著誰護著?爺爺將原本給我的別墅給鍾建彬和謝小竹住,我已經很受氣,可是也沒有辦法,最近他風頭正盛,不能得罪他,但是親姐姐連自己名下用不到的別墅都不肯讓,傳出去才真的要被人看笑話。”
“可是……”
“你別胡思亂想,這件事本來就跟你沒關係,是鍾秀靈太不念舊情,我明天親自上門找她,當面說清楚,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這麼硬心腸。”
楊語彤埋在鍾建聰的胸口,蹭了蹭他的襯衫,聲音依舊帶著哭腔:“本來爺爺最近就對你不滿意,我們要是再鬧得不好看,外人看了只會笑話我們鍾家內部不和,對你也不好……我忍忍就過去了,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我什麼委屈都能受。”
這番話聽得鍾建聰心裡又疼又氣,只覺得自己的女人懂事又委屈,反而越發恨鍾秀靈的不近人情,胸腔裡的火氣翻湧著,他摸著楊語彤的頭髮,胸口的火氣越燒越旺:“你好好安心養胎,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明天我一定給你一個說法。”
此時的楊語彤抬起頭,一雙淚眼溼漉漉地望著鍾建聰:“那……那你可別跟姐姐吵架呀,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你的親姐姐,要是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你。”
鍾建聰心底一暖,只覺得自己娶了個溫柔懂事的好女人,反握住她的手承諾:“我知道分寸,不會真跟姐姐撕破臉。只是有些道理必須當面說清楚。她是我的親姐姐,她不幫我們,還能幫誰?我想……她總會想明白的。”
他低頭看著楊語彤還沒有隆起的小腹,語氣又軟了下來,“你啊,就是太為別人著想,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替她考慮,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委屈的。”
楊語彤順從地靠回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暖的胸膛,在他視線所不能及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不可察的弧度,隨即輕輕“嗯”了一聲,彷彿無限依賴與信任,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