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建彬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追問：“你打算做什麼？”
“不是我打算做什麼。”李雯雯的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一點都看不出剛才掉眼淚的脆弱，“是我媽打算做什麼。”
“不是我打算做什麼。”李雯雯的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是我媽打算做什麼。”
她停頓片刻，目光沉入記憶深處，聲音輕得像在自語：“自從我哥死後，我媽已從一個軟弱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女漢子。她沒鬧，沒哭，甚至沒質問那個女人一句——可她一直在等，等一個能把所有隱患連根拔起的時機。”
鍾建彬喉結滾動了一下，心頭湧上一陣寒意：“所以……她早就盯上了那個孩子？”
“她盯上的不是孩子，是想搶走她的女兒的東西的人。”李雯雯抬眼，眸底映著窗外殘餘的雨光，清冷而銳利，“我媽說那個女人背後有推手，她不會讓她得逞的。”
鍾建彬凝視著她，眼中情緒複雜：“你母親……有把握嗎？”
“我不知道。”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瞭解她。她這一生忍辱負重，不是為了成全我爸的風流，而是為了守住我和媽媽的位置。她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絕不會留餘地。”
鍾建彬緩緩點頭，低聲道：“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配合？”
她頓了頓，忽然側過臉，看向鍾建彬，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彬哥，如果我說——我想主動出擊，不再被動等別人來決定我的命運，你會幫我嗎？”
鍾建彬眸光一沉，沒有猶豫：“你想怎麼出？”
“我爸爸老了，我想盛之集團在我手裡，我有20%的股份，我媽有16%的股份，我需要再爭取至少15%的表決權。”
李雯雯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過，彷彿在勾勒一張無形的股權圖譜，“李家旁支裡，三叔和五姑手上各握著8%和7%，他們一直不滿我爸爸把核心業務交給我。但如果我能讓他們相信——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旦落地，他們連現在這點分紅都保不住，他們就會站在我這邊。”
鍾建彬眸光微閃：“你打算用‘繼承人危機’逼他們選邊？”
“不是逼，是給他們一個清醒的理由。”
她抬眼，目光閃過堅定的光亮，“三叔的兒子去年投資失敗，欠了銀行一大筆債；五姑的女兒正籌備嫁入趙氏，急需李家注資撐場面。這些事，我爸爸裝作不知道，可我知道。只要許以短期利益，再點明長遠風險，他們沒理由押注一個還在肚子裡、連性別都沒定的變數。”
鍾建彬沉默一瞬，忽然問：“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李雯雯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彬哥，我真正需要你幫的，是錢，也是人脈，要讓他們知道，哪怕我不嫁給鍾建明，也能得到鍾家的支援。如果我選擇不嫁給鍾建明……你真的願意陪我一起，把這盤棋掀翻？我知道你手上不止29%的鐘氏集團股份。彬哥，你有一個好舅父……”
在對外的資料，在許多人眼裡，鍾建彬這個鍾氏集團的董事長不過是老爺子精心挑選的“門面”——年輕、體面、履歷光鮮，卻始終被牢牢鎖在家族意志的軌道上。
董事會里有些元老們私下議論時，認為他不過是個過渡人物，遲早會被更聽話的人取代。
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鍾建彬名下除了那29%的鐘氏集團股份，還透過自己的舅父，悄然控制著7%的股份，是暗裡從小股東手裡收購的散股。
那是他用他的媽媽留給他的藍轉集團的股份跟舅父換的，並沒有對外披露。
算下來，公開持有的29%加上暗地控制的7%，再加上謝小竹持有的1%，總共握有37%的表決權，依然比老爺子鍾立豐的28%加上鍾建聰的10%加起來的38%要少1%。
但鍾建彬自己心裡清楚，這場權力爭奪真正的勝負手從來都不在明面上擺著的持股比例，而是藏在董事會那幾個搖擺不定席位的關鍵贊成票裡——畢竟經營鍾氏這麼多年，老爺子鍾立豐手裡有他安插的自己人，他鐘建彬這麼多年經營下來，也有自己攢下的可靠班底。
“雯雯，想不到你連這件事都知道。”鍾建彬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意外之色，挑了挑眉看向她。
李雯雯忽然壓低聲音，“彬柯，你的舅父願意為幫你，這是鍾建聰不如你的地方之一。”
鍾建彬眸色慢慢沉了下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道：“我從一開始就不想活在老爺子的安排裡受人擺佈，你現在也和我一樣，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索性把這盤被別人擺好的棋直接掀翻。雯雯，你那份否認聯姻的微博，現在就可以發出去了。”
李雯雯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懸停了一瞬，抬眼看向鍾建彬：“你確定？一旦發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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