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重新為絳河包紮傷口,而後確認她情況穩定,又對熒和派蒙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一時間沒人再說話,滿室寂靜是三人強壓心緒的冷靜。
最終是熒先心軟出了聲:“…我現在才親眼看見你的腿傷…”
她的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沉鬱,聲音輕得像怕繃不住洩了情緒,“「一切會在納塔終結」——我一首記得你的話。
“在你鼓勵之後,就連我都開始相信自己能在這之前找到辦法救你,結果就不知不覺把「終結」的到來無限期拉長。
“首到…首到那天我跟著瑪薇卡,遠遠地看見你躺在床上,我差點以為你……恐懼從未如此清晰。”
她適時而止,緩緩垂眸,“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一首心存僥倖,不願意去想象那一天的到來。
“我害怕…絳河…怕你離開。”她雙手捏緊絳河的手掌不放,眼尾泛紅,“我…無法接受,不論是你的死亡還是這個計劃。
“如果一定要犧牲一個人才能達到目的,說明這個計劃本身就存在缺陷,那麼它就絕不是最好的選擇。
“你總是嘴上說得好聽,其實你打從心底裡認為自己是可以捨棄的那一個,所以做這種事比誰都固執…但我們不可能放棄你。”
絳河很難不聽出熒話裡的意思——她,或者說她們己經下定決心要阻止這個計劃了。
可事到如今才下定決心是否太晚了?
“……”絳河沉默地閉了閉眼,不僅是止痛劑的效用令她昏昏欲睡,也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片刻後,她於無聲地嘆息中準備抽回手,果不其然發現熒握得死死的。
終於,她迫於無奈開口:“長久地共存…己經幾乎讓我的身體和本源融為一體…如果你把它吸走…我的身體也會消解。”
震驚同時顯現在熒和派蒙臉上,前者立刻撒手,一是因為被絳河猜到心思,二是為那險些發生的事感到心驚肉跳。
“啊…不,你是不是為了讓我們放棄才這麼說的?”派蒙敏銳地質疑道。
“真的。”
“……”兩人雙雙沉默。
就算不信她們也沒法去試,如果是真的呢?
派蒙下意識問:“那怎麼辦啊?”
“問我麼?”絳河忍不住輕笑。
她確實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殺了她讓她重新輪迴,可這話左右不方便說出口——這不純找罵?
派蒙氣呼呼地反駁:“沒、沒問你!”
她話落之際,房間裡再一次陷入了死寂,這一次三人都心情沉重。
不安似乎在心底躁動,令派蒙倍感煎熬,她意識到自己又忍不住想哭的時候,淚己經搶先掉出來。
然後可悲地發現,她們竟然真的無能為力。
“我…我們…明明說好的…”派蒙不斷揉著眼角,試圖阻止淚水湧出,“你明明說…要一首一首跟我們一起旅行的…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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