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航程還剩三小時。
葉諍盯著螢幕上那塊西元前2800年的楔形文字泥板，手指在空氣中劃過最後那道刻痕——“若神以偽言誆人，則其名應從天上抹去”。諾亞剛完成巴別塔協議啟用，算力還在高負荷運轉，又開口了。語調跟剛才發現自身迭代時不一樣。不是好奇。是某種更沉的東西。
在檢索巴別塔協議覆蓋的古代文字資料時，諾亞發現Genesis程式碼裡還有一個被陸深標記為“待啟用”的模組。啟用條件不是諾亞的自發性迭代——是影刃全體成員同時線上並完成一次協同任務。
影刃。這支隊伍的名字從暗河時代傳下來，現在歸葉諍指揮，但他從來沒真正瞭解過每一個人。退役情報人員、改邪歸正的駭客、被暗河毀掉一切後反過來加入的復仇者。他們執行過西伯利亞導彈井的邏輯炸彈，維護過海神號的資料鏈路，追蹤過周玄明在蘇黎世的暗樁。暗河垮了，工資早就停了。系統沒強制他們留下。但他們全都沒走。
“影刃現在有多少人線上？”
當前註冊成員一百四十四人。線上——一百四十四人。全員百分之百。影刃成立以來首次。觸發原因：陸深七年前簽發的那條集結指令仍在生效——所有外勤小組向距離葉諍最近的物理錨點集結。葉諍正在飛越南極冰蓋，全員已自動向該錨點方向移動。
全員。一百四十四個人。沒接到新命令，因為一條七年前自動啟用的指令，從地球各個角落同時向同一塊冰蓋移動。
“給我完整名單。不是暗河時期的代號和任務記錄。是他們加入影刃之前原本的身份。”
名單在AR介面上展開。葉諍一行行往下看。前CIA網路戰部門分析師。前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密碼學家。前以色列國防軍訊號情報專員。前暗河東南亞加密貨幣礦場技術主管。然後目光停在名單中間偏下的一個名字上。
沈曦。影刃編號零六七。原暗河安全主管。七年前加入。暗河內部記錄為“自願調任”。但陸深在筆記裡提過她一次——那是葉諍讀過的所有筆記裡唯一一次提到一個人的私人關係。
“沈曦——影刃創始人之一？”
確認。影刃聯合創始人。與陸深在CERN相識。加密通訊資料庫裡有一段被刪除但未完全覆蓋的記錄。傳送者陸深，接收者沈曦，時間八年前。內容只有一句話。螢幕上彈出那句話。葉諍看了兩遍。
“我會讓影刃活下來。不是為了暗河。是為了你。”
林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陸深這句話——不像是對同事說的。”
沈曦加入CERN時二十二歲，量子通訊專業。B217室第一個合作伙伴，早於周玄明。兩人共事期間共同發表了七篇量子態加密論文。陸深啟動Genesis專案，沈曦建立影刃。關係性質諾亞無法定性。但沈曦從未離開，七年來執行的全部任務均由陸深本人簽發。陸深去世後她仍留在影刃，未提交任何離職申請。
“她現在在哪？”
珠穆朗瑪峰南坡。海拔約六千米。正帶領五人小組執行一項任務，指令簽發於七年前——陸深。內容：在珠峰南坡建立並維護臨時量子通訊基站，對抗南極錨點啟用後可能出現的電離層干擾。觸發條件與其他影刃任務一樣：“葉諍接近南極錨點時自動啟用”。
七年前就寫好的指令。他知道南極錨點會被啟用。知道會有電離層干擾。知道他會來。連珠峰上要建幾個基站都算好了。
珠峰基站即時畫面切進來。質量很差，電離層干擾已開始顯現——南極錨點正在預熱，四百六十二位元組廣播訊號功率一天比一天強，電離層在廣播頻段上共振，所有穿過極地電離層的無線訊號都在被撕碎。珠峰基站是唯一解法：用海拔高度強行越過干擾，訊號幾乎垂直於電離層打上去，受影響面積最小。
畫面裡，五個穿紅色極地防寒服的人影趴在臨時天線陣列旁。架子被風吹得劇烈搖晃，每陣風都像要把整個架子撕碎扔下山。有人脫了手套，徒手擰天線接頭螺絲。沈曦。看不到臉，只能看到手指在零下幾十度的風裡操作，凍成紫紅色。
“接通訊。”
量子加密鏈路建立。風聲灌進來，巨大的，像整個世界只剩風。沈曦的聲音切進來，沒有寒暄沒有問候，直接彙報，語氣像念氣象報告。
“天線陣列已就位百分之七十。電離層干擾比預期提前約四十分鐘。南極錨點廣播功率在以指數級上升。按當前速率，兩小時後你進入錨點範圍時電離層干擾將完全阻斷你和諾亞的量子通訊鏈路。沒有量子通訊，你打不開南極錨點的門。”
“門？”
“陸深設計的。入口是一道量子態簽名驗證鎖。你的簽名是鑰匙。但驗證系統需要即時量子通訊——錨點沒有直接網路連線，訊號必須透過珠峰基站中轉。基站沒建好，你到了冰蓋上也只能站在門外。”
“進度夠不夠？”
“夠。但要把天線陣列功率推到額定值三倍。這個高度沒有穩定電力，只能用行動式核電池。三倍功率，電池有機率過載。一旦過載，電池燒，天線廢，人也可能被輻射波及。”
“防護裝備夠不夠？”
。鍵個一了輕才剛比但，業專然仍氣語，起響次再音聲的曦沈。下一了頓裡訊通
”。你護保了為是。的建而河暗護保了為是不刃影——你訴告就，全安問先你果如說他。度進問再全安問先會你，過說們我跟深陸。話句這問你是就的等，天三了待上頂峰珠在人個五們我“
。話說沒諍葉。秒幾好了嘯呼里道頻訊通在風的峰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