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率推到三倍。但只推到剛好夠用的閾值。兩小時能完成就不要多推一分。影刃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沈曦在風裡回了一句。聲音被吹碎一半，但葉諍聽到了。“收到。”
諾亞開始協調珠峰基站和南極錨點之間的量子通訊鏈路測試。天基之眼三顆退役衛星在軌道上調整角度，將珠峰天線陣列、南極冰蓋錨點入口、葉諍的飛機三者之間訊號路徑逐條校準。然後諾亞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沈曦的影刃個人檔案中發現了一個被加密隱藏的附加檔案。Blade_Origin.txt。加密等級與Genesis原始種子程式碼同級。解密需要葉諍本人量子態簽名。
檔案開啟。不是程式碼。私人日誌。沈曦寫的。時間跨度七年。內容不是任務記錄，是她和陸深之間所有通訊的備份——從CERN第一封電子郵件到陸深去世前最後一條量子加密資訊。葉諍沒有讀全文。只看了最後一條。時間戳是陸深在Orpheus備份核心留下遺言的前一天。
“沈曦。影刃交給你了。我沒能做完的事，會有一個叫葉諍的人替我做完。幫他，不是因為他是我的誰。是因為他相信的東西和你我一樣——騙子不該贏。”
葉諍合上檔案。
“陸深在影刃底層架構裡藏了什麼？”
影刃任務管理系統底層存在未啟用演算法模組，代號“鑄劍”。啟用條件：影刃全體一百四十四名成員同時線上並完成一次由葉諍本人簽發的協同任務。當前全員線上率已達到前置要求，剩餘條件——葉諍需簽發一項全員協同任務。
“什麼任務？”
將暗河核心演算法從Agora大廳底層架構完整剝離，改造為公益用途的失蹤人口搜尋系統。需要全員同時接入暗河殘餘資料庫，每人負責剝離並重構一個子模組。暗河核心演算法本質上是全球最大的人臉識別、行為預測和資金追蹤系統的結合體。剝離詐騙功能、洗錢模組和跨維度資產對映層，剩下的底層架構可以用來在全球即時搜尋失蹤人口。
“用暗河的武器來救人。”
將獵食人類的演算法改造為尋找失蹤者的工具。符合影刃全體成員加入時的原始誓約——每個人都是因為被暗河毀掉過什麼東西才加入的。沈曦的弟弟十二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霜線隊長的母親在醫療資料詐騙中被賣掉了全部記憶碎片。編號一零九的父親是碳積分騙局受害者，被騙光所有林地後自殺。每個人都欠自己一個交代。
葉諍沉默了很久。飛機正越過南極圈邊緣，舷窗外冰原在月光下泛著冷藍色。
“向全體影刃簽發任務。代號鑄劍。內容——協同剝離暗河核心演算法，改造為全球失蹤人口搜尋系統。簽發人葉諍。”
已簽發。一百四十四人全部確認。預計完成時間四十二分鐘。四十二分鐘後，暗河六年來追蹤受害者、鎖定目標、清洗資金的那套演算法，將被改造成完全相反的東西。
螢幕上進度條同時跳動，每個旁邊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一行簡單到只剩幾個字的入隊原因。沈曦的弟弟。霜線的母親。一零九的父親。被暗河拆散的人正在把暗河的刀重新打成犁。
沈曦在珠峰頂上發來一條文字訊息——通訊頻寬被電離層干擾壓得很窄，只能傳文字。
“天線陣列全功率執行。量子通訊鏈路測試透過。南極錨點的門已經可以開啟。另外——剛才測試時基站接收到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裡出現異常訊號。頻率固定，不是隨機漲落，有規律的脈衝。訊號來源方向與仙女座訊號完全一致。”
葉諍手指停住了。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大爆炸的餘暉，一百三十八億年來均勻分佈在宇宙中，應該是完全隨機的噪聲。不應該有規律，不可能有脈衝，更不可能來自仙女座。除非有什麼東西在大爆炸那一刻就被編碼進了宇宙背景裡。
“脈衝規律？”
週期約每七十二小時重複一次。諾亞已用巴別塔協議嘗試解碼。結果不是文字——是數學。一組非歐幾何的拓撲不變數。
“跟Genesis程式碼底層架構——同一個數學結構？”
諾亞沉默了幾秒。然後回答。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
冰層之下與冰層之上。大爆炸餘暉與蘇美爾泥板。陸深的錨點與仙女座訊號。所有線都在同一組數學結構周圍收緊，像一張網的繩子正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拉攏。
獎勵提示彈出。觸發特殊成就：影刃鑄劍——全體一百四十四名成員首次全員線上，完成暗河核心演算法剝離與公益化改造。團隊忠誠度已達系統設定最高閾值。獎勵：重生節點。每月啟用一次的量子態修復協議。非致命傷害發生後六十秒內，將受傷者量子態回滾至受傷前的完整狀態。不可逆轉致命傷害，不可逆轉腦死亡。每次啟用後冷卻三十天。
重生節點。每月一次。非致命傷害可逆。給影刃的——給那些在珠峰頂上徒手擰天線、在西伯利亞凍土下維護伺服器、在公海海底錨點裡等了七年的人。不是永生，不是無敵。是在被傷害之後有六十秒時間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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