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日,靖邊鎮外,楊之應和方文濤早早就在城門外等候。
只聽楊之應精神抖擻的說道:“此次靖邊各堡聯合剿匪,勢必要一舉搗毀盤踞在武義山上的悍匪,還我靖邊軍民一個太平。”
方文濤點點頭:“這次若是能順利剿滅沙龍寨凱旋,靖邊軍民定會簞食壺漿,迎接我王師歸來。”
楊之應輕笑一聲,不作回答。
其實,楊之應已經算是邊關屯所內,難得有些能力的基層武官了。
自他上任靖邊地區,雖然沒辦法解決境內諸多弊端,但已經耗盡精力讓靖邊地區恢復生產。
只是他個人能力終究有極限,無法改變靖邊依然困苦的局面,每每想要施展手腳進行大刀闊斧變革,總會遭遇來自各方的阻力。
各堡之間對楊之應頒佈的軍令都是陽奉陰違,實在很難讓他在政績上有所建樹。
尤其武義山匪患猖獗,時刻威脅著靖邊周遭軍民的安危,楊之應也試圖要將這些山匪徹底根除,奈何幾次嘗試都失敗了。
說到底,就是楊之應手中沒有一支能打的軍隊,最能打的烽燧堡於十幾年前被韃靼人消滅。
至於其餘各堡,因為有烽燧堡這個前沿據點硬撐,幾十年未遇軍事行動,時間一久,堡內軍民也失去了作戰勇氣。
當然這不是最致命的,任何一支軍隊哪怕是戍邊的軍隊,和平時間一長,都會出現戰鬥力下滑的狀態,核心問題的是基層官兵的能力呈斷崖式下降,根本組織不起超過百人以上的隊伍。
而那日沈川在烽燧堡種種表現,讓本以心灰意冷的楊之應又活絡起來。
雖然這個下屬喜歡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作死的傢伙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讓烽燧堡恢復生產,這個組織能力絕對可靠的。
所以,這次讓沈川這麼快就參與各堡聯合剿匪,其目的就是想看看他的治軍能力如何。
還有一點,楊之應沒有明說。
那就是這次要清繳的沙龍寨,是范家在私底下扶持的,專門幹一些范家不願乾的黑活。
沈川要是能順利剿滅沙龍寨,也可以讓范家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去動沈川和烽燧堡。
其實楊之應清楚,收下沈川送來的三千兩白銀,他就必須要保住沈川,最次也要拖延時間,讓沈川立有軍功。
看了眼天色,楊之應不由嘀咕一句:“奇怪,雙子堡和輝葉堡的兵怎麼還沒到,他們距離靖邊不到四十里,這個時候也該到了啊。”
方文濤聞言,不由冷哧一聲:“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嚴虎威和李顯河二人的脾性,
讓他們合兵剿匪,那是百般的不情願,此刻定是想辦法拖延時間來搪塞過去。”
楊之應嘆了口氣:“嚴虎威跟李顯河曾也是跟韃靼人敢於野戰的猛士,怎麼現在變成這副德性,絲毫不見當年之勇。”
方文濤輕哼一聲:“大人也說是當年了,如今地方吏治懈怠,衛所改募兵卻又屢屢剋扣軍餉,
長此以往,再忠烈的猛士,終究也會逐漸墮落腐朽,如今朝堂黨爭愈演愈烈,
已經影響到各大衛所,大人曾受廠公提拔,那些自詡跟清流同仇敵愾的九邊各級將領,自然是會想方設法為難大人了。”
“文濤,慎言!”
楊之應沉聲喝止了方文濤,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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