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斤鐵?自己上哪去搞!
如今生鐵價一斤都漲到二分六釐了,熟鐵更是快接近一錢。
自己剛上任懷隆道兵備,賬面上的錢也就三千五百兩,除開府衙日常開銷外,哪還有餘錢採買鐵料?
但他臉上卻還是維持笑容恭聲回道:“卑職一定,儘快將鐵料送交給大人。”
面對孫傳庭,他是真的怕,這是一個對認定事務會一貫堅持到底的人,不順他心意者,鬼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當年他隻身前往西南平叛,硬是將一群軍紀散漫的西南衛所兵給整治成一支精銳之師。
這其中什麼緣由,用屁股都能猜到,靠的就是鐵血手腕,他真的惹不起。
見陳年華鬆口,孫傳庭笑了:“好了,軍器一事,自然由陳大人替你們解決,那麼糧餉一事,這次就請在座幾位共同承擔,如何啊?”
結果是無人回應,所有人臉上都不好看。
雖然練兵糧餉讓整個宣府平攤,各自所需承受壓力會減少許多,但莫名其妙把自己的糧食拿出去,換誰也不舒服。
孫傳庭一個戰術後仰:“怎麼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滿,可直接說出來,本督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沈川立馬說道:“既然督臺大人讓我等開口,那卑職便斗膽,替在座各位同僚心中所慮一併向督臺大人稟明吧。”
孫傳庭皺眉:“又是你,好,你說說看,他們心中所慮是什麼。”
沈川拱手回道:“誠然如孫督臺所言,宣府各州共同承擔糧餉壓力卻是要小很多,然而孫督臺卻遺忘了一件事,
那便是來年開春,各州衛所和地方也是要納稅的,若是今日把糧餉提供給孫督臺,那來年開春交給朝廷的稅又該問誰去要?”
這話一齣,原本視沈川如同眼中釘的各指揮使和地方文武齊齊眼前一亮,就連之前跟沈川不對付的郝承也是點頭認可。
孫傳庭聞言眼一闔:“剿匪平寇事大,這點困難就不能再克服一下?”
沈川苦笑一聲:“若是能克服,在場各位同僚也不會如此推諉了,這幾年宣府光景本就不好,
加之永宣四十六年的漠北之戰,幾乎將宣府精銳盡數折損,至今依然沒有恢復元氣,
眼下各衛所將士甚至都是自帶乾糧鎮守邊疆,再從他們嘴裡換取糧食,我真的怕不光是無法向朝廷繳稅,
更怕軍中引起譁變,最後受苦的還不是宣府各地的百姓麼?”
一聽會發生兵變,各路指揮使立馬點頭應是,看沈川的眼神也柔和了數分。
而孫傳庭倒也不好再如此強要,畢竟引起兵變的話,自己還如何能安心操練新軍?
於是他問沈川:“那依你之見,當怎麼辦?”
沈川:“孫督臺,卑職以為各州衛所的錢糧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一分一釐都是百姓繳納的稅,
眼下年景不好,再強徵百姓的稅實在過於殘忍,然而孫督臺平寇練兵事宜又刻不容緩,
不如讓卑職出個折中的建議,好讓大家都不必再如此無休止的爭吵下去。”
孫傳庭來了興致:“哦?你有什麼建議不妨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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