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布匹,讓各堡的婦人們先把舊衣服拆了,重新縫補,實在不夠,就把軍中庫房裡的舊帳篷、舊旗幟拆了,先湊合一冬,
糧價的事,派人去范家的糧莊交涉,就說東路鎮撫使衙署願意以平價收購他們的糧食,
若是不肯,就告訴他們,再這麼哄抬物價,逼死百姓,休怪我們不客氣!”
“大人,范家怎麼可能肯?”蘇照陽皺著眉,“他們既然敢這麼做,就是吃定了我們不敢在這節骨眼上採取動作。
遲敬威苦笑一聲:“我知道他們不肯,但總要試試,眼下沈大人還沒回來,
我們能做的,只有儘量拖延時間,守住這口氣,不能讓東路的根基,在我們手裡塌了。”
可范家的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狠、更毒。
不過三日,東路的“斷供”危機就從糧、鹽、布,蔓延到了各行各業。
鐵廠的煤窯被人堵了,負責給鐵廠運煤的窯工,早上剛進窯口,就被十幾個蒙面人攔住,手裡拿著刀,惡狠狠地說:“范家說了,這煤窯的煤,以後不準給東路鐵廠運,要麼轉賣給范家,要麼就別想開工!”
窯主趙大春不肯,當天夜裡,煤窯的通風口就被人堵死了,還放了一把火。
雖然火被及時撲滅,可通風口被燒塌,窯裡的煤沒法開採,鐵廠的爐火,眼看著就要熄滅。
鐵廠的工匠們急得團團轉,沒有煤,就沒法鍊鐵,沒法鍊鐵,就造不出兵器和農具。
沈川在的時候,鐵廠是東路的命脈,不僅能給軍隊打造槍炮,還能給百姓打造鋤頭、鐮刀,如今爐火一熄,東路軍沒了鐵料來源,百姓連種地的工具都沒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更讓遲敬威頭疼的是,范家竟然開始對東路的“錢”下手了。
東路流通的貨幣,除了朝廷的官銀,還有沈川仿照江南的樣式,鑄造的“授貞通寶”,因為成色足、分量夠,不僅在東路流通,就連周邊的州縣也有人使用。
當然沈川鑄錢是經過兵備府審批,並不違制。
可范家卻聯合宣府的幾家大錢莊,放出話來,說“授貞通寶”是沈川為了謀逆私自鑄造的“偽幣”,朝廷不認,
凡是拿著“授貞通寶”去錢莊兌換官銀的,一律拒收,若是強行兌換,就以“私藏偽幣”的罪名報官。
訊息一傳開,東路的百姓慌了。
手裡的銅錢成了廢鐵,家裡的積蓄一夜之間化為烏。
有人拿著錢去集市買東西,商販們也不敢收,說:“不是我們不收,是范家的人說了,誰收這偽幣,誰就是跟沈大人一夥的反賊,要被抓起來砍頭的!”
一時間,東路的集市幾乎停擺。
百姓手裡即便有錢,卻買不到東西;
商販手裡有東西,卻收不到能花的錢,只能眼睜睜看著貨物堆積如山,腐爛變質。
城南的菜市場,往日里總是人聲鼎沸,如今卻冷冷清清。
賣菜的張婆守著一筐白菜,從早上等到下午,一顆都沒賣出去,眼眶通紅:“這可怎麼辦啊?
我家老頭子臥病在床,就指望這筐白菜換點藥錢,現在錢沒人要,菜也沒人買,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老頭子等死嗎?”
旁邊賣雞蛋的王老漢嘆了口氣,把手裡的銅錢往地上一摔,銅錢滾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卻透著說不出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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