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一把火將洛陽燒成焦土,滾滾濃煙遮蔽天際時,西涼軍團正浩蕩向長安遷徙,斷後任務成了燙手山芋。袁紹、孫堅兩路追兵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帳內諸將皆低頭避禍,無人敢接。
董卓望著下面這群兵油子氣不打一處來,這還是自己那些曾經叱吒西涼的猛將嘛?現在一個個被腐化的只顧貪圖享樂,毫無進取心,危急時刻竟然沒有人願意為自己分憂。董卓不悅的說道:“現在我軍撤離洛陽在即,那袁紹等人必然會派兵追擊,哪位將軍願意為大軍斷後?咱家不要求你們可以消滅追兵,只要為我軍爭取兩日撤退時間即可”。
議事廳死寂無聲,唯有呂布與徐榮昂首而立,軍人的凜冽風骨,在一眾畏縮者中格外刺眼。
董公,末將願帶兵為大軍墊後,阻擋袁紹大軍追擊。”呂布自告奮勇的說道。他倒不是多勇猛,只是想趁此時機,一定要弄死曹操這個大仇人。
董卓頷首讚許,轉而追問:“奉先阻袁紹,那魯陽方向的孫堅,誰願應對”?
眾將依舊低頭不語,徐榮則仰著頭平視著前方,不卑不亢不讒不媚。徐榮這個人也是時常縱容手下劫掠百姓,因為在自己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生在這個世道,只有強者才配活下去。同時他又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凡事藏在心裡、又不喜歡去同別人爭搶什麼。自打他來到董卓手下任職,雖然也備受重用,但是作為一個幽州人,還是免不了受到西涼將領的排擠,讓他更加不願意與其他人交流。
董卓無奈看向徐榮:“徐將軍,可願斷後?堅守兩日,長安必有重賞。”他深知強扭的瓜不甜,若斷後者臨陣倒戈,後果不堪設想。
徐榮上前拱手,聲線沉穩:“末將領命”,再無多餘言語。
董卓見徐榮答應了頓時如釋重負,他知道徐榮的能力,絕對是當世超一流的將帥之才,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將他帶在身邊培養,他曾兩次率軍打敗曹操和孫堅足見其勇猛。
“有徐將軍為我等斷後,那必然無憂矣”。
眾將散去後,董卓獨留呂布:“奉先,斷後兇險,若敵軍勢大切勿硬拼。胡軫為你副將,找準時機便撤離,白兒還在長安等你”。
董卓這樣關心自己,呂布心裡頓覺五味雜陳,這個和自己糾纏兩世的人,此刻他不再是面目可憎,陰險狡詐的董太尉,而是一個風燭殘年,為親人盡心謀劃的老人。
“董公放心,有赤兔馬在,我定能保全自身,不辱使命。”呂布語氣篤定。
董卓點了點頭,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他讓呂布先去看看董白,要不然讓她知道呂布要為大軍斷後,定然會生自己的氣。
呂布抵達董卓府後院,侍女聽聞他求見,急忙通報。董白聞訊,當即推門而出,臉頰緋紅:“將軍在哪?快請進來”!
侍女提醒內院見客不合規矩,她便急著往外走:“帶我去找他”!
一主一僕二人來到外院,見呂布正在看著池中的游魚發呆,董白屏退侍女,她低下頭咬了咬嘴唇,輕移蓮步走到呂布身旁,輕喚了一聲:“呂將軍,你有事找我”?
呂布回身行禮:“大軍近日遷往長安,我已請命與徐榮、胡軫斷後,兩日後再追趕大部隊,特來辭行”。
董白沒想到呂布來找自己就為了告別,更沒想到她阿公竟然讓呂布去斷後。董白瞬間焦急起來說道:“可是我阿公讓將軍墊後的嘛?如果是這樣,那白兒現在就去找他,讓他換別人去,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什麼交給你做”?
說著她就生氣的要去找董卓理論,當今天下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可謂是權傾朝野,卻不知他不怕皇上怕孫女,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一人,正是董白。
呂布急忙喚住她:“是我主動請命。如今大軍腹背受敵,若非心甘情願斷後,恐生變數。我即將成為董家女婿,自當為家族出力,豈能指望外人”?
董白聽到呂布說即將成婚這事,臉色又變得羞澀難當,少女總是愛慕強者的,尤其那種為了自家事挺身而出的英雄。她抬頭看向呂布,柔聲說道:“將軍為了我們董家盡心盡力,既然你這樣安排,那一定要注意保全自己的安全,如果太過危險的話你趕快回來就好,萬萬不要勉強自己、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如果阿公怪罪下來,白兒會替你求情的”。
呂布笑了笑,語氣帶些俏皮:“沒娶到你,我怎會輕易死”?
董白一下子臉色漲紅,急忙轉身跑向內院,剛跑過院口沒多遠,又再次折返回來,她一手扶著院門,一手放在胸口,羞澀的說道:“那將軍一定說話算話,白兒等你回來娶我”。說完,她就趕快跑回閨房去了,愛上一個人沒有什麼道理可講,只是因為情竇初開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特別能吸引你的人。
一盞茶後,董白確認呂布離去,立刻趕往前廳。
董卓看到董白滿臉不悅的來找自己,就知道呂布已經將訊息告訴她了,他面對狂暴狀態的孫女有點不知所措。讓董卓殺個萬八千人,可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不會覺得眼乾。可是對於董白這個孫女,那是從小把自己當馬騎,懟的自己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存在。
他急忙賠著笑臉說道:“白兒,奉先都跟你說了吧?咱家也勸過他,讓他跟隨我們一起走,留李榷、郭汜他們去墊後。可是你那未來的夫君,他不同意啊。說什麼要為咱家做出貢獻,才配得上娶你。你也知道阿公甚是器重此人,哪捨得讓他獨自面對危險呢?咱家特意囑咐了呂布,如果敵軍勢大能打就打,不論戰果如何都給他升官加爵。而且咱家把胡軫留給他當副將,如果情況不妙,他可以讓胡軫指揮殿後,呂布騎著咱家送給他的赤兔馬,最多一日就可以追上我們,到時候只要咱們平安抵達長安,即刻舉辦你們的婚事”。董白還沒開口,他就趕快解釋一通,這個小祖宗傷心了可不好哄,打一拳會哭很久那種。
董白聽到“好夫君”三字,又羞又惱:“阿公又取笑我!”說著跑回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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