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批西涼軍撤離洛陽,徐榮的部隊在新鄭負責阻擊孫堅軍。呂布則帶領胡軫前往成皋(滎陽市),阻擊袁紹等人的聯軍。
“盟主,如果讓董賊退回長安,那他們據險而守,我軍必然難以攻克。現在趁他們大軍剛出洛陽,我軍從虎牢關出攻成皋,孫堅軍攻新鄭,只要打垮其中任何一支,另外一支部隊必將潰退,到時候兩軍一起圍攻董卓,必然將這幫逆賊斬殺于歸途,此等時機斷不可錯失啊!”曹操焦急的說道。
袁紹和其他諸侯卻根本不著急,可以說這樣是他們共同的期盼。董卓退出洛陽,就意味著他放任關東自由發展,龜縮於涼州當土皇帝了。只要董卓不再出長安,那他們就可以在關東自立,不用再受任何人的命令。與其追上去和董卓拼個你死我活,不如保持現在的狀態當個土皇帝多好。而且現在形勢越來越明瞭,大家都想儲存自己的實力,此次聯盟解散以後,可能眾人就要刀兵相對了,誰也不想再拿自己的資本去做那些虛無縹緲的事。
“孟德,敵軍雖然退走長安,可是卻留下兩名猛將殿後,我認為他們必然會埋伏在我們追擊的路上,到時候董軍沒滅掉,反而讓我軍蒙受損失,我看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啊。”袁紹說道。其他諸侯也是隨聲附和,認同袁紹的說法。
“你們這些人分明就是怕死,自打聯軍成立以來,沒打過一場像樣的仗,虎牢關下死了兩萬多人,河內又死了一萬多,孫堅也險些被徐榮擒殺。我們幾十萬大軍打成這個樣子,何以面對天下?現在好不容易董賊離開城池保護,只有不到五萬兵馬隨行,留下殿後的呂布和徐榮加起來也不過兩萬來人,我們這麼多人一起進軍還怕他們埋伏嘛?一人一口塗抹也淹死他們了。”曹操氣憤的喊道。
“曹將軍,不是我等不願追擊,是現在我軍糧草不足,大軍遠行的話恐怕難以為繼,等韓馥大人的糧草運來我們再去追擊不遲。”張邈寬慰道。
“等糧草?時機未到?都是藉口,你們都不去是吧?好好好,那我自領本部軍馬追擊,你們就在這裡安心的吃喝吧”。曹操說完,又扭頭看了一眼表情尷尬的袁紹,繼續說道:“袁大哥,孟德跟隨你多年,承蒙你多方照顧,今日我要去獨戰呂布,即使身死也無怨無悔,希望我做的這一切,能喚醒那個曾經拔劍向董的熱血將軍”。然後曹操憤然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營帳。隨他一同出來的,還有他的好友鮑信。
鮑信喊住怒氣衝衝的曹操,將他強拉到遠處開口問道:“孟德,你現在有多少兵馬在手”?
曹操頓了一下,開口回答道:“騎不過五十,兵不足一千”。
原本上一世此時曹操應該還有八十餘騎、三千步卒,這一世被呂布夾帶私仇弄成現在這副光景。虎牢關下聯軍部隊在一起攻防,為啥每次戰後統計自己兵馬的傷亡率都遠高於其他人。呂布那狼騎營突擊力和機動性都很強,他帶隊打穿陣型後,哪裡立著‘曹’字大旗,都免不了被後面的騎射手一通集火,感覺就像和自己有仇一般。
鮑信聽到曹操只剩下這些人馬,苦勸道:“孟德,我認為你是這聯軍中最出色的人才,二袁空有其表但無其實,公孫瓚和孫堅不過是頭腦簡單的莽夫,韓馥、張邈之流更是酒囊飯袋,如果要匡扶天下,非你曹孟德不可。我原本追你出來,是想將我麾下兵馬交由你指揮,一同前去追擊董賊。可現在知道你才有這麼些人馬,加上我那六十多騎,兩千步卒,總體也不過百餘騎、三千兵,拿什麼和呂布那萬人精兵對抗呢?愚兄勸你暫且忍耐等待時機,現在形勢越來越明瞭了,你看不出來眾諸侯已經在儲存實力避戰嘛?聯盟終要散去,手中的兵馬是我們繼續活下去的根本,我們傾其所有和呂布打上一仗,不論得勝還是失敗,我們能得到什麼呢”?
鮑信的話說完,看著曹操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知道對於敢孤身刺董卓的英雄來說,讓他做出退讓真的很難,可是惜才之心又讓自己必須拉他一把,不讓他往火坑裡跳。
袁紹也不放心曹操這個小弟就帶那麼點兵馬去送死,自己作為聯軍的盟主,對全軍的傷亡最清楚不過。袁紹知道曹操的部下所剩無幾,放任他孤身一人去追擊豈不是讓他白白送死。就憑他剛才在帳中喊自己那一聲大哥,自己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相比較袁術而言,這個曹操才更像自己的弟弟,自己最欣賞、最信賴的也是此人。袁紹見和曹操關係最好的鮑信追了出去,思索了一會不見二人回來,怕他們結伴出兵,自己心裡實在放不下就也追了出來。看到他們二人在遠處對話,就大步走了過來準備勸慰二人一番。
袁紹真誠的說道:“孟德賢弟,不是大哥我不願意出兵,實在是身不由己啊。我們聯軍經過多番苦戰損兵折將,現在好不容易董軍退出洛陽,我們可以有個喘息的機會,眾位諸侯是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何況,你大哥我雖然被推舉為盟主,但是這只是名義上的首領,其他諸侯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會聽我的指揮,大家都在儲存自身實力,像你這麼聰明難道看不出來嘛?韓馥為我們提供糧草,現在卻找各種理由推延時間,你沒有發現嘛?董卓為何退出洛陽返回長安,大家就都不願意與他繼續纏鬥了,這其中的原由你不懂嘛”?
袁紹見他不回話,繼續說道:“孟德賢弟,你我二人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兄弟,你能叫我一聲大哥,我就絕不能讓你做傻事。”他說完話,從腰間取下思召劍放在曹操手中繼續說道:“當日我拔出此劍面斥董賊,被天下人稱為大漢抵柱。今日我將它送於你,盼望你能偃旗息鼓藏鋒入鞘,暫且收了鋒芒”。
曹操看著他二人推心置腹的勸導,讓自己那顆發熱的頭腦冷靜的思考起來。現在曹洪受傷不能帶兵,自己又缺兵少騎士氣低下,僅憑一腔熱血竟然要去找兵精將廣的呂布單挑,實在是以卵擊石愚蠢至極。他將思召劍緊緊的握在手中,悲痛的說道:“大哥,這可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只要我們眾志成城拼上一把,那必然可以撥得雲開見月明,拯救大漢於危難間”。
袁紹看著曹操雖然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但是還是放心不下他,隨即他嚴肅的說道:“本盟主今日下令,任何人等不得出營,違令者軍法從事。”說完他就轉身朝營帳走去。
曹操看著握在手中的思召劍,又看著袁紹遠去的背影,不甘心的又喊了一聲:“大哥”。
快進入營帳內的袁紹聽到曹操喊他,停頓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轉頭看向曹操,而是向帳外的傳令兵說道:“傳我將領,今日不得任何人出營,違令者軍法從事,現在就去傳令。”說完這句話,他就開啟帳簾走了進去。
曹操知道此戰徹底無望,灰頭喪氣的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他知道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也是他曹孟德該離開此地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