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義渠在黎陽港收到鄴城兵變的訊息後,第一反應就是率軍返回“清君側”。這位對袁紹忠心耿耿的將領,對袁譚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
但經過深思熟慮,蔣義渠強壓下立即行動的衝動。他明白,單憑自己手中的兵力,不足以與已經控制鄴城的袁譚抗衡。他需要盟友,需要周密的計劃。
蔣義渠第一個找的,就是以剛直著稱的田豐。
夜色深沉,蔣義渠輕裝簡從,悄悄來到田豐府邸。兩人在密室中對坐,燭光搖曳,映照出他們凝重的面容。
“田大人,主公危在旦夕啊!”蔣義渠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如果讓那袁譚徹底掌握了軍權,主公將再無重獲自由之日。我們深受主公厚恩,豈能坐視不理”?
田豐眉頭緊鎖,幾乎扭成一條麻花。他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蔣將軍,田某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若是往日,我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袁譚的逆行”。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但此事非同小可。我曾私下會見過被囚禁的主公,他,他似乎已經放棄了重掌大權的雄心,認命似的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什麼?”蔣義渠難以置信,“主公何等英雄,怎會”?
田豐長嘆一聲:“連番打擊之下,主公心力交瘁。長子背叛,次子慘死,三子被殺、這種痛楚,非你我所能體會”。
“田某自是看不慣袁譚的所作所為,”田豐繼續道,“可事情已經發生。若我們集團內部再次分裂,必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袁術虎視眈眈,又得以脫逃,此時內訌,無異於自取滅亡”。
蔣義渠激動地站起身:“難道就因如此,我們就要眼睜睜看著主公受辱嗎?蔣某不過是一介武夫,只知道無論在什麼狀況下,都要忠誠於主。對局勢的分析不是我注重考慮的”!
他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如果不能將主公救出,那我寧願死,也絕不在袁譚那個逆子手下當差”!
田豐默然不語,目光深邃。許久,他才緩緩道:“蔣將軍忠義,田某佩服。但你可知道,袁譚已將鄴城內軍權大部掌握在手,就連高幹都已聽其號令。就算你我二人加起來,也斷然不是他的對手”。
“依田某之見,在無主公手書調令的情況下,我們成功的機會渺茫啊”。
蔣義渠頹然坐下,無比氣餒的問道:“那依田大人之見,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田豐站起身,在室內踱步。
“非也,”他忽然停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需要等待時機,也需要更多盟友。鄴城中,不滿袁譚的大有人在,只是無人敢率先發難”。
蔣義渠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田大人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暗中聯絡,他若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他畢竟是袁家的產業的繼承人,我們輔佐於他,也算對的起主公。如果他肆意妄為,”田豐低聲道。
就在二人密談之際,郝萌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看到了壺關的燈火。他踉蹌著走向關隘,心中五味雜陳。
“來者何人!”關上的守軍高聲喝問。
“我乃郝萌,有緊急軍情稟報袁將軍!”他嘶啞地回應。
關門緩緩開啟,一隊士兵舉著火把走出。為首將領上下打量著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郝萌,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郝將軍請”。
郝萌見袁軍這個陣仗,他心裡知道這絕非好事。但他已無路可退,只能硬著頭皮走入關內。
火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甬道牆上,孤獨而渺小。前方等待他的,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