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場的另一處,韓遂正率領著親衛浴血搏殺,可望著己方潰敗之勢越來越明顯,他的戰心也在一點點消散。
“主公!馬騰將軍,馬騰將軍他戰死了!”傳令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韓遂渾身猛地一僵,瞳孔死死縮成一團,眼底最後一點鎮定被徹底撕碎,只剩下翻湧的恐懼與慌亂。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馬韓聯軍已經徹底沒有了翻盤的希望,繼續留在這片修羅場上,無異於等死。如今唯有趁著敵軍還沒徹底合圍,儘快逃離此地,才能保住這條性命。
“主公,馬騰將軍已死,敵軍攻勢越來越猛,我們快逃吧!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成公英急促的呼喊聲從身旁傳來。他是韓遂麾下最得力的臂膀,既是能運籌帷幄的謀士,也是能披甲上陣的悍勇武將。成公英很清楚,眼下局勢早已無力迴天,當務之急就是護住韓遂,儘快突圍脫身。
韓遂目光掃過眼前混亂不堪的戰場,遠處的營帳已被大火吞噬,濃煙滾滾直衝天際。四處都能聽到士兵的慘叫聲、兵器的碰撞聲和戰馬的嘶鳴聲,每一聲都狠狠紮在他的心上。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快,通知韓進、閻行,讓他們立刻率部斷後,我們從北門突圍,快撤”!
成公英當即應了一聲,將韓遂護在身後,手中長刀猛地出鞘,閃著冰冷的寒芒。
“保護主公突圍!擋路者,格殺勿論!”他朝著周圍的親衛大喊一聲,隨後雙腿一夾馬腹,朝著北方大營的方向猛衝而去。
韓遂緊隨其後,朝著成公英開闢出的道路而去。沿途的馬韓聯軍士兵見主將都要撤離,原本就動搖的軍心徹底崩塌,紛紛朝著北方湧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慌,只想儘快逃離這片讓人窒息的修羅場。士兵們互相推搡、踩踏,不少人竟被自己人撞倒在地,還沒等爬起來,就被亂腳踩傷,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最終被淹沒在逃竄的人潮裡。
與此同時,戰場前線的廝殺依舊激烈,馬超和馬岱正與郭汜、段煨、高碩三人纏鬥在一起,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兵器碰撞的熱浪點燃,每一次交鋒都帶著致命的兇險。馬休、馬鐵兩位弟弟的戰死,讓馬超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整個人都被憤怒吞噬,徹底陷入了癲狂之中。他雙目赤紅,眼球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暴怒之下,馬超的戰力驟然暴漲,手中的五鉤神飛亮銀槍,被他舞得愈發迅猛。他的槍法靈動又剛猛,時而如毒蛇吐信,槍尖精準地朝著對方的要害刺去,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道。時而如猛虎撲食,長槍橫掃、劈砍,每一招都直指破綻。馬岱在一旁緊緊輔助,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刀,揮砍間帶著呼嘯的風聲,總能精準地阻攔住郭汜三人對馬超的夾擊。
郭汜、段煨、高碩三人,皆是常年征戰沙場的猛將,個個身經百戰,實力不俗。郭汜手中握著一把朴刀,劈砍間力道十足。段煨則擅長使用長槍,長槍在他手中靈活多變,總能在不經意間找準破綻發起攻擊。高碩的兵器是一把長斧,揮舞起來雖略顯遲緩,可光是那股氣勢,就讓人不敢輕易靠近。面對暴怒的馬超和悍勇的馬岱,三人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迅速調整陣型,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這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已經持續了百招有餘,依舊沒能分出勝負。兵器碰撞的脆響不斷在戰場上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火花四濺。馬超的戰袍早已被汗水浸透,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可他絲毫不在意,眼底的怒火依舊旺盛,手中的長槍舞動得越來越快,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憤怒都發洩在兵器上。他雖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戰力,堪稱西涼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可想要真正達到武道巔峰,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即便此刻有暴怒加持,戰力大幅提升,也依舊無法在短期內拿下郭汜三人。這五人纏鬥在一起,身影交錯,快得讓人看不清具體動作。戰場的風裹著血味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屑,落在眾人身上,讓這場廝殺更添了幾分悲壯。
馬岱一邊揮刀與段煨死鬥,一邊用眼角餘光警惕地觀察著戰場的動向。他的手臂早已痠痛不堪,可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忽然,他注意到韓遂率領的軍隊、正在快速撤離戰場,原本就混亂的馬韓聯軍,此刻更是徹底沒了章法,士兵們紛紛朝著北方逃竄,而敵軍的攻勢卻越來越猛,自家這邊的潰勢已經徹底無法逆轉。他心中一緊,知道再打下去,只會陷入敵軍的合圍,到時候別說報仇,就連自己和馬超的性命都難保。
“孟起!我們快撤吧!韓遂已經帶人逃了,我軍潰勢已定,再晚就來不及了!”馬岱朝著幾乎失去理智的馬超大喊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急切的懇求。他揮刀逼退段煨,趁著這個空檔,再次朝著馬超喊道:“孟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突圍,日後還有報仇的機會,再打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馬超此刻正與郭汜、高碩纏鬥在一起,長槍一抖,精準地盪開了高碩劈來的長斧,隨後手腕一轉,槍尖順勢朝著高碩的胸口刺去,逼得高碩急忙後退躲避。緊接著,段煨的長槍從側面襲來,馬超反應極快,猛地側身躲開,同時手中長槍一壓,死死抵住段煨的槍頭,兩人僵持在一起,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他聽到馬岱的呼喊,心中愣了一下,趁著段煨力道稍松的瞬間,猛地發力將槍頭推開,隨後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槍身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郭汜掃去,逼得郭汜急忙舉起朴刀抵擋,“當”的一聲脆響,郭汜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趁著這個短暫的空檔,馬超目光快速掃向四周,只見自家計程車兵越來越少。遠處的韓遂軍已經快要衝出戰場,而敵軍計程車兵卻越來越多,正朝著自己這邊圍攏過來,顯然是想將他們徹底困死在這裡。他心中一沉,知道馬岱所言非虛,再待下去,確實只有死路一條。即便心中滿是不甘,可他也清楚,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若不盡快突圍,只會白白犧牲。
只是此刻的馬超還不知道,他的父親馬騰也已戰死沙場,馬家一門,今日一戰,在魔將呂安手下折損一父二子,這份血海深仇,將永遠成為一根梗在他心中的毒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今日的慘敗,讓他餘生的日日夜夜都無法釋懷。
“撤!快撤!”馬超咬著牙,聲音沙啞地下令,隨後將手中的五鉤神飛亮銀槍往身後一甩,槍尖劃過一道寒光,逼退了試圖上前阻攔的高碩,緊接著一扯韁繩,戰馬嘶鳴一聲,馱著他朝著自家大營的方向快速後撤。
馬岱見狀,心中一鬆,當即揮刀朝著段煨的面門劈去,逼得段煨急忙躲閃,隨後趁機勒住韁繩,調轉馬頭,緊緊跟在馬超身後一同折返。
“這馬超果然有些手段,既然已經逃走了,我們就放他一條生路吧!”郭汜看向段煨,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他此刻已處在氣竭邊緣,見馬超已經逃走,當下也無心再追。畢竟都是給老闆打工的,為了多掙那三瓜倆棗的,無謂去送了性命。多虐幾個菜逼小兵,也算對自己拿的那份工資有個交代了。
段煨此刻也氣喘如牛,額頭上滿是汗珠,他點了點頭,認同了郭汜的說法。他目光掃向四散逃竄的馬韓聯軍士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朝著周圍的西涼軍將士大喊一聲:“兄弟們,這些雜碎已成甕中之鱉!隨我一起殺光他們,讓他們知道我們西涼軍的威武”!
“衝啊!殺啊!”西涼軍眾將士,瞬間爆發出響徹雲霄的吶喊聲,原本就高昂的氣勢變得更加如虹。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朝著四散逃竄的馬韓聯軍士兵衝去,將心中的壓抑徹底發洩出來。
逃亡的馬韓聯軍士兵早已沒了反抗之力,只能拼命往前跑,可他們哪裡跑得過騎著戰馬的追兵,不少人剛跑出去沒幾步,就被身後的追兵追上,要麼被一刀砍倒在地,要麼被一槍刺穿胸膛。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卻根本無法阻止追兵的腳步。這場追殺持續了十數里路,並、涼聯軍的將士們才漸漸停下腳步,開始清理戰場,收繳兵器和物資。
而另一邊,馬超騎著戰馬,一路朝著北方狂奔,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他心中的痛苦愈發濃烈,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廝殺聲漸漸遠去,才緩緩勒住韁繩,停下了腳步。就在這時,一名倖存的親衛騎著戰馬匆匆趕來,臉上滿是悲痛,對著馬超哽咽道:“將軍,主公,主公他被呂安所害,屍首,屍首都未能尋回”。
親衛的話語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馬超的心上,他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父親戰死的訊息,徹底擊垮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馬超心中的鬱氣瞬間在胸口堆積,加上征戰的疲憊,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隨後眼前一黑,直直地暈倒在馬下。
“將軍!將軍!”馬岱見狀,急忙將馬超攙扶起來。他當即下令周圍僅剩的幾名親衛保護好馬超,自己則騎著戰馬,四處聚攏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殘部。此刻的馬家,經過今日一戰,數十載的積累徹底付諸東流。馬騰、馬休、馬鐵戰死,士兵和物資的損失更是不計其數。
在這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亂世,失去了威望和實力的馬家,再也無法獨自立足,即將淪為依附其他勢力的附庸。而原本心高氣傲的馬超,想完成對呂安的復仇,只能等到數年後,那虎牢關下毫不光彩的圍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