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長龍的狼煙烽火,很快就被晉陽城樓上的漢軍發現。他們立刻敲響了身旁的青銅大鐘,“鐺——鐺——鐺——”厚重的鐘聲穿透風聲,瞬間劃破了晉陽的寧靜。
晉陽太守府內,臧洪正與官員們商議著、呂布準備起兵濮陽之事,忽聞城外鐘鳴急促,心中咯噔一下。他快步走到府外,抬眼望去,只見西北方向濃煙滾滾,那標誌性的黑色煙柱,正是邊境告急的狼煙!
“不好!胡人南下了!”臧洪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傳我命令,即刻召集全城守軍將領議事!令城防營即刻封鎖四門,加固城防!再加派遊騎兵前往偵察,務必查清敵軍規模及進軍路線”!
“諾!”親兵領命,轉身便策馬狂奔而去,聲音在街巷間迴盪。
臧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悸。晉陽此時是抵禦塞外胡人的第一道屏障,一旦失守,胡人的鐵蹄便能長驅直入,席捲中原。可如今城內守軍僅有數千人,且多為新兵,要是胡人大舉來犯,那將毫無抵擋之力。
片刻之間,各路守軍將領已齊聚太守府議事廳。眾人臉上皆帶著驚慌之色,亂世之中,胡人南下劫掠的場景早已刻入人心,那意味著燒殺搶掠,意味著家破人亡。
“諸位,狼煙已起。”臧洪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加固城防,備好守城器械!東門地勢低窪,可能會是敵軍主攻方向,需派重兵把守;西門臨近汾水,要嚴防敵軍涉水攻城;南北二門也要加強防禦,多運雷石滾木備用”。
“太守,城內守軍不過數千,若是胡人兵力雄厚,怕是難以支撐!”一名將領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知曉城中兵力薄弱,但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戰!”臧洪語氣堅定,“傳我命令,組織城內青壯百姓,協助守軍搬運物資、修補城牆!另外,嚴查城內奸細,防止有人通敵叛國”!
一道道命令接連下達,將領們不敢耽擱,紛紛領命離去,整個晉陽瞬間忙碌起來。百姓們看到狼煙驟起,無不心生惶恐,使得原本喧鬧的街巷、瞬間變得死寂。不少百姓收拾起簡單的行囊,想要逃出城去,卻被守在城門計程車兵攔下,一時間城門處混亂不堪。
偵察遊騎兵陸續出發,他們身著輕甲,胯下駿馬疾馳,沿著胡人可能的進軍路線一路探查。
“隊長,這、這支胡人部隊足有數萬人!”身旁的一名士兵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隊長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道:“沒錯,我們必須立刻回去報信”!
說罷,隊長帶著手下悄悄撤離,翻身上馬,朝著晉陽的方向疾馳而去。一路上,他們不敢有絲毫耽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晉陽。
“太守!探查到了!”遊騎兵隊長衝進議事廳,氣喘吁吁地說道:“據各隊回報,胡人兵力有近三十萬!由鮮卑首領軻比能統領,集結了匈奴、烏桓、羌族等十餘部落的兵力,正向晉陽趕來”!
“三十萬?!”議事廳內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驚慌之色更甚。
臧洪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他深知,僅憑晉陽城內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擋住三十萬胡人大軍。想要守住晉陽,唯有向各路諸侯求援!
“立刻草擬書信,將胡人南下、兵臨晉陽的訊息,送到鄴城主公手中,以及袁紹、袁術、劉表、劉璋等各路諸侯!”臧洪急聲道,“書信中務必寫明,胡人兵力雄厚,晉陽危在旦夕,若晉陽失守,中原將無險可守,懇請各路諸侯以天下蒼生為重,即刻領兵北上支援”!
做完這一切,臧洪剛鬆了一口氣,便見一名親兵匆匆跑來,說道:“太守,王司徒來了,他說有要事與您商議”。
“快請王司徒進來”。
片刻之後,王允緩步走入議事廳。他臉色凝重,坐下後便開門見山地說道:“臧太守,胡人三十萬大軍壓境,晉陽危在旦夕,不知你可有應對之策”?
“我已向各路諸侯求援。”臧洪如實說道,“只是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兵力薄弱?”王允皺了皺眉,說道,“城中尚有十數萬百姓,為何不組織他們守城?這些百姓身為大漢子民,理應與國同生共死”!
臧洪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搖了搖頭說道:“王司徒,不妥!城中百姓多為老弱婦孺,戰鬥力低下,讓他們守城,無異於讓他們白白送死!如今城內守軍不過數千,根本無法護住所有百姓,我看不如開啟城門,放百姓們出城逃命吧”!
“放他們出城?”王允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臧太守,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百姓乃是守城的重要力量,他們可以充當搬運工,運送守城物資;可以修補城牆,加固城防;若是胡人長時間圍城,糧草短缺,他們、他們甚至可以充當軍糧”!
“什麼?軍糧?”臧洪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允,“王司徒,你怎能說出如此殘忍之言!百姓乃是國家之本,我們身為官員,理應保護百姓,而非將他們當作軍糧!此事萬萬不可”!
“殘忍?”王允冷笑一聲,“亂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晉陽失守,不僅我們會死,城中百姓也難逃一死!與其讓他們被胡人屠戮,不如為守城貢獻一份力量!臧太守,你太過婦人之仁了”!
“這不是婦人之仁,這是為官之本!”臧洪據理力爭,“我臧洪此生,絕不可能將百姓當作軍糧!如今城內守軍薄弱,根本無法守住晉陽,留下百姓,只會讓他們白白送死。放他們出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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