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晉陽城外的平原上,三十萬胡人大軍列陣完畢,就待首領一聲令下,他們便要為了自己部族的未來,誓死碾碎眼前的一切。
軻比能身披玄色貂裘,屹立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如同黑色潮水般密密麻麻的胡騎,粗狂的臉上、露出一絲捨我其誰的得意之色。
“大單于,全軍整裝完畢,隨時可發起進攻!”傳令兵催馬來到高臺之下,高聲稟報。
軻比能的目光越過己方軍陣,投向漢軍陣地,眼中頓時充滿疑惑與警惕。只見漢軍背靠著一條寬闊的河流列陣,陣型更是奇特至極,漢軍擺出了三個相互銜接的半圓,將中軍牢牢護在其中。三個半圓層層遞進,外層是由戰車、巨盾和長槍兵組成,盾牌相連如銅牆鐵壁,長槍斜指天際,寒光逼人;中層是配備強弩的弩兵,蓄勢待發。
更讓軻比能費解的是,中間那個最大的半圓之內,竟還有一個規整的八邊形陣列。遠遠望去,透著一股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胡人本就是馬背上的民族,擅長的是遊騎突襲、迂迴包抄,對陣法佈局的研究向來淺薄。軻比能遠望著讓他捉摸不透的陣型,不由得心生疑慮。
“這漢軍的陣型,倒是古怪得很。”步度根皺著眉,語氣中帶著不安,“軻比能大單于,我們怎麼辦”?
軻比能征戰多年,深知戰場之上,不明虛實便貿然出擊,無異於自尋死路。更何況,他仔細觀察之下,發現漢軍雖人數遠遜於己方,卻軍容整肅,透著一股高昂計程車氣,彷彿早已勝券在握。他意識到,眼前的漢軍絕非易與之輩,若強行衝鋒,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軻比能大單于,”北宮伯玉沉聲道,“不如派一支遊騎前去試探一番”?
“不可。”軻比能搖頭否決,“漢軍弩箭威力不凡,遊騎試探恐難探知虛實,反而會折損兵力,挫了我軍銳氣。”他沉吟片刻,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主意。
“我等可假意與漢軍和談,邀劉協出陣答話。”軻比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若不敢出來,我等便當眾嘲諷,漢軍士氣必然大跌;他若敢出來,我等再相機行事。說不準,還能生擒了這小皇帝”。
“大單于此計甚妙!”北宮伯玉撫掌道。
軻比能傲然一笑,當即北宮伯玉、步度根等十餘名部落首領,策馬朝著兩軍中間的空地行去。胡軍見狀,紛紛發出陣陣呼喝,試圖以此震懾漢軍。
“軻比能欲要與朕和談?”這些年的隱忍與磨礪,早已讓劉協褪去了年少時的怯懦,成長為一名沉穩果決的帝王。他深知,自己身為大漢天子,一言一行都關乎國威士氣,絕不能在胡寇面前示弱。
“陛下,那軻比能什麼檔次,也敢提出要求與您和談。”曹操率先出列勸阻,“而且胡人素來蠻不講理,陛下萬不可親身涉險”!
“曹將軍所言極是!”劉備也連忙附和,“陛下乃國之根本,豈能輕動?不如派一使者前去應對便是”。
眾人紛紛勸諫,皆不願讓天子置身險境。
“諸位愛卿所言,朕自然知曉。可今日朕若退縮半步,不敢與之一見,豈不是讓他們愈發輕視我大漢,嘲笑我劉姓子孫無能?朕身為劉氏後人,豈能貪生怕死,丟了先祖的臉面”?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鏗鏘:“朕要讓那些胡人知道,我大漢天子,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我大漢將士,更不會因些許恐嚇便心生畏懼”!
眾人見劉協態度堅決,心中既擔憂又敬佩。曹操急道:“陛下既然執意要去,便請多帶護衛,以防胡人暗下毒手”!
“不可。”劉協擺手拒絕,“帶重兵前往,反而顯得朕膽怯”。
劉協轉頭看向侍立在側的呂安,只見呂安身著黑色鎧甲,周身散發著一股凌厲的煞氣。“屠夫”呂安,這聲名足以震懾胡人宵小。
“呂安將軍,朕命你隨朕同往,你可能擔此重任?”劉協沉聲問道。
呂安聞言,眼中沒有一絲波瀾,他單膝跪地拱手道:“諾!”他的聲音渾厚有力,透露著強大無比的自信。
劉備急道:“陛下,僅帶呂將軍一人,終究太過兇險。不如再選幾名得力之人隨行,也好有個照應”。
劉協沉吟片刻,“朕此行,要在言語上駁斥胡人,殺殺他們的威風。確實還需一機敏、善辯之人隨行”。
他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曹操、劉備雖有謀略,卻不善臨場辯駁;武將們更是神經大條,更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思來想去,劉協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黃月英身上。
黃月英蒙著薄紗,身著一身輕便的鎧甲,雖為女子,卻自有一股英氣。她智謀超群,言辭犀利,正是理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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