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聯軍的中軍高臺之上,大單于軻比能反手攥著彎刀的刀柄,指著遠方的戰場朗聲大笑:“這漢人軍隊,也就這點本事罷了!瞧那花裡胡哨的陣法,不還是被我們攻破了!依我看,再用不了兩個時辰,漢人的軍隊定要盡數葬送在我大軍的鐵騎之下!哈哈哈”!
“大單于所言極是!”鮮卑單于拓跋衍連忙附和,“北宮伯玉那傢伙總是畏首畏尾,依在下之見,他便是老糊塗了,該退位讓賢了”!
軻比能抬手揮了揮,朗聲道:“傳令下去,擺酒慶功!今日若能活捉那漢朝小皇帝,定要讓他親自給各位單于斟酒、跳舞助興”!
此刻的軻比能早已志得意滿,可戰事尚未落幕,他這般“半場開香檳”的戰場大忌,即將要被現實狠狠打臉。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渾身浴血,身上還插著兩支羽箭,策馬疾馳著衝進大營。馬匹尚未停穩,他便急忙翻身滾落,踉蹌著跪倒在軻比能面前,聲音嘶啞地急報。
“大單于,不好了!在我軍背後十餘里處,發現一支近萬人的漢軍精騎,此刻正朝著我大營疾馳而來,估摸著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要殺到了”!
軻比能聞言,猛地俯身將那斥候從地上拽了起來,厲聲怒吼:“八嘎雅鹿!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本單于派出去的斥候日夜盯著漢軍動向,他們怎會插翅飛到我軍背後?你這小子竟敢動搖軍心,看本單于不收拾你”!
“大單于饒命!大單于饒命啊!”斥候嚇得渾身發抖,強忍著劇痛求饒,“小人絕無虛言,皆是親眼所見!小人率領的斥候小隊偵查時撞見這支漢軍,便急忙回身稟報,結果,結果只活下來小人一個”!
軻比能緩緩鬆開攥著斥候的手,目光投向遠處漢胡廝殺的主戰場,面容驟然變得猙獰可怖。
匈奴單于耐木察見狀,連忙拱手急勸:“軻比能單于,漢軍轉瞬即至,我們快下令讓前線將士回防吧!我軍大營留守兵力不足兩萬,根本難以抵擋漢軍進攻!若是大營被破,我們恐怕就要輸掉整場戰爭了啊”!
拓跋衍也連忙附和:“對對對!耐木察單于說得極是!咱們快傳信給駐守晉陽城外的洩歸泥單于,讓他率軍回援!再晚一步,恐怕就來不及了”!
“不可!”軻比能厲聲制止,眼神愈發狠厲,“越是危急關頭,越要比誰更狠!此時非但不能叫回洩歸泥,還要令他速速領軍猛攻漢軍中陣!只要能擒住小皇帝,即便與漢人互換營寨,又有何妨”?
他猛地拔出彎刀,高聲下令:“傳令洩歸泥,速率大軍猛攻漢軍中陣,誰敢貽誤戰機,殺無赦”!
“遵命,大單于!”傳令兵齊聲應和,轉身疾馳而去。
“為了部落,衝啊”!
軻比能一聲吶喊震徹雲霄,手中彎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胡軍大營中留守的近萬人馬,頓時如決堤的洪流,朝著漢軍中軍猛衝而去。此刻,軻比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擒下漢家天子,讓整個中原都臣服在自己的鐵蹄之下。
軻比能胯下的黑騅馬奮蹄疾馳,踏得塵土飛揚;身後的胡人士兵更是士氣暴漲,入主中原、享受榮華富貴,擒拿漢家天子、洗刷百年恥辱的慾望,點燃了他們心中的嗜血之火,手中的彎刀、長矛皆閃爍著嗜殺的寒光。
“壞小子們,隨本單于殺光這幫可惡的漢狗,讓他們臣服在我們草原勇士的彎刀之下,讓他們的女人日夜啼哭!崑崙神保佑我們,必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呦吼——衝啊!跟大單于殺光漢人!”胡人士兵的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戰場。
可崑崙神又能庇佑多少人?在強悍的漢軍精銳面前,無非是被用來刷軍功的小怪罷了。
漢軍中軍高臺上,黃龍大旗依舊在風中獵獵作響,只是旗手的手臂早已被鮮血染紅,身軀搖搖欲墜。外圍的漢軍護旗手,承受著胡人士兵一輪又一輪的猛攻,早已是強弩之末,手中的兵器都砍得捲了刃。眼見軻比能率領大隊胡兵殺來,不少士兵臉上露出絕望之色,有人甚至開始後退,中軍的防線,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劉備左臂負傷,鮮血浸透衣甲,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厲聲喝道:“劍宗弟子聽令!天子在此,豈容後退?隨我殺敵,護駕”!
公孫範雖已戰死,但他立下的誓言,將由活著的兄弟們接續兌現。趙雲將幽州軍旗綁在自己的長槍之上,然後反手背在身後,隨即抽出烏痕劍指向衝來得胡兵,怒吼一聲,“幽州男兒聽令!隨我一同為公孫將軍報仇!”原本被衝散各自為戰的幽州軍士,頓時紛紛向他集結靠攏。幽州軍鎮守帝國北疆四百年,從無貪生怕死之輩,只要軍旗不倒,他們便是戰場上最鋒利的利刃。
與此同時,呂布率領的漢軍精騎越過最後一道矮坡,終於抵達了這修羅煉獄般的戰場。眾將士遠眺著搖搖欲墜的漢軍王旗,望著如潮水般湧向中軍的胡兵,心中燃起的怒火隨時都可能炸裂開來。
“將軍,軻比能大營內已幾無守軍!他們見我大軍前來,竟孤注一擲,盡數去進攻我中軍陣了!”一名斥候騎著快馬衝到呂布身邊,大聲稟報探查所得。
呂布目光微凝,冷哼一聲:“哼!這軻比能可以縱橫草原,倒也有幾分膽識,只可惜,他今日碰到了本將軍”。
關羽、張飛二人原本被安排在騎兵隊伍左翼,張飛遠遠望見中軍被圍,心中掛念大哥劉備的安危,當即爆吼一聲:“二哥,大哥有難,咱們快去救他”!
張飛胯下的烏雲踏雪馬陡然加速,喉嚨裡發出陣陣激昂的嘶鳴,然後向漢軍中陣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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