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作為漢胡交鋒的核心戰場,局勢自然是緊張萬分,而新佔未穩的鄴城亦是根基重地,同樣容不得半分懈怠。郭嘉作為呂布集團核心,統籌鄴城軍政責無旁貸。
這日傍晚,夜幕上繁星點點,連成片的星群搖曳動盪、暗藏殺機。郭嘉自幼深諳天文星象,通曉星軌流轉中所蘊藏的天地玄機。他獨自一人登上鄴城最高的觀星臺,欲藉著漫天星辰窺測天機。
郭嘉抬眼望去,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北方蒼穹中,那顆代表著呂布本命的將星。往日里,這顆將星璀璨奪目、銳不可當,周遭數顆伴星拱衛環繞,星輝灼灼,它們在漫天星辰中極為突出,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鋒芒。
可此刻,郭嘉隱約的感覺到,這片星群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暗淡了許多,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生機與光彩。最令他緊張的是,環繞主星最明亮的那一顆輔星,無端被一層詭異的紅色光暈所籠罩,透著不祥。就在他掐指推算這顆星主的命運之時,另一顆貼身伴星毫無徵兆地轟然炸裂,轉瞬隕滅於沉沉夜幕之中。
一股強烈的不安與恐慌,瞬間席捲了郭嘉全身。他深諳星象之理,這般異象,乃是不折不扣的天大凶兆!
與此同時,天幕正中,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悄然上演。
昔日漢室衰微、皇權旁落,象徵大漢正統的帝星常年晦暗無光、奄奄一息。可此刻,這顆沉寂多年的帝星正緩緩復甦,微光層層疊疊蔓延開來,一點點照亮了周遭整片星空。原本隱匿在帝星周圍的數顆星辰,此時盡數復甦,井然有序環繞帝星,凝成眾星拱月、氣運匯聚的鼎盛格局。
郭嘉凝望星圖,心中已然有了定論。此番晉陽匯聚天下英雄,定然有天縱龍鳳之才歸附劉協麾下,因此撬動了天下氣運,讓頹敗已久的漢室,生出了浴火復甦的勃勃生機。
夜風刺骨寒涼,可郭嘉卻渾然不覺。他知道呂布身負蓋世之勇,沙場衝鋒無人能敵,可性情剛烈易怒,臨陣最易意氣用事;李儒智計詭譎、算無遺策,卻本性極具侵略性,行事狠辣偏執。此二人聯手,可以迸發出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可同樣也容易被這股力量所反噬。
自袁譚逃往平原之後,他便與郭圖的女兒結為聯姻。郭圖先有從龍之功,再有結親之事,眼下在袁譚集團可謂是風光無兩。郭圖在平原為所欲為,他女兒郭小美整出來的騷操作,更是讓人大跌眼鏡。
當下鄴城無事,郭嘉認為自己必須即刻動身,奔赴晉陽!他再不猶豫,轉身便要快步走下觀星臺,倉促間卻迎面撞上一人。來人面色憔悴、眉宇間疲憊盡顯的崔琰。
崔琰一眼便察覺郭嘉狀態反常,他當即開口問詢:“郭大人神色倉促,可是出了什麼緊急要事”?
郭嘉心知崔琰的來意,眼下軍情如火,他根本無暇糾纏旁事,直言道:“崔大人深夜造訪,想來是為田豐、沮授二人之事。只是他們的處置之權,已由呂將軍託付給了郭貢大人”。
崔琰與田豐、沮授淵源頗深,他終究不願就此坐視二人落得絕境。見自己心思被看穿,崔琰對著郭嘉深深一揖,語氣滿是懇切懇求:“郭大人深知田、沮二人秉性,他們素來剛正執拗。只求念在大家同僚一場的份上,煩請郭大人在呂將軍面前代為美言,能保下他們的性命”。
話音稍頓,崔琰望著郭嘉凝重的神色,又黯然補道:“即便二人性命難全,也懇請能饒恕他們的家眷族人,莫要趕盡殺絕”。
郭嘉聞言,目光真誠而清冷,“崔大人,田豐、沮授皆是宗族之首,古往今來,斬草不除根,終究是後患無窮,此中利害,還望崔大人通透”。
“再者,我今夜便要趕赴晉陽,此事實在無力插手。我奉勸崔大人一句,切莫善心過度,引火燒身”。
崔琰聞言心頭一沉,驚疑追問:“郭大人今夜便要動身?莫非晉陽戰局有變”?
郭嘉收斂眼底凝重,輕描淡寫道:“並無急報,我留守鄴城無事,亦不想看到昔日同僚受難,便想去前線湊一湊熱鬧”。
一語道破殘酷真相,崔琰瞬間悵然失語,良久只得長嘆一聲,拱手作別:“既然如此,便祝郭大人此去晉陽,一路順遂。”說罷,他黯然拂去衣袖褶皺,轉身步入沉沉夜色之中。
郭嘉望著崔琰離去的背影,亦是心生無奈。田豐、沮授皆是曠世奇才,只可惜自視甚高,分毫不把泥腿子出身的呂布放在眼裡。
亂世相爭,非友即敵。郭嘉,絕不會婦人之仁。
當郭嘉快步走下觀星高臺,未曾發現頭頂浩瀚星河再變異象!驟然之間,天穹一隅突然亮起一顆孤星!
此星輝熾烈璀璨、霸道無匹,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獨尊天下的磅礴氣勢,剎那間壓蓋全場,令漫天星斗盡數黯淡失色、威勢駭人。
郭嘉急步匆匆直奔西涼軍營,深夜軍營本該寂靜肅然,郭嘉本還因深夜驚擾將士休息,而心生幾分愧疚,可踏入中軍帳中卻見一番熱鬧景象。
郭汜、李傕,連同李傕之侄李利、傻大個高碩四人,正圍坐一桌搓麻酣戰,興致盎然。從他們四人面前的籌碼,還有臉上的表情來看,李傕應該是大殺四方、賺的盆滿缽滿。而郭汜那滿臉豬肝色,一看就是被當凱子收割了。
見郭嘉入帳,幾人連忙停手。郭汜知曉郭嘉身居高位,不敢有絲毫怠慢,率先起身拱手:“郭軍師深夜到訪,不知所為何事”?
“叨擾諸位雅興了。”郭嘉微微抬手,開門見山,“此番郭貢奉李儒之命,處置田豐、沮授二人。以我對他們性情的瞭解,此事必定難以順遂。我今夜即刻趕赴晉陽,鄴城諸事,便勞煩諸位將軍費心,絕不能讓我們拼死打下的城池,落入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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