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遠郊荒嶺之上,十數人影悄然匯聚。其中一十二名甲士身披細密魚鱗鐵鎧,右腰懸古銅短刀,左肩斜挎銀絲嵌紋長劍,各自分立四方嚴密戒備,將餘下三人穩妥護於正中。
一名身披玄黑細鱗精鐵札甲、手握青銅長劍的將軍單膝跪地,拱手沉聲道:“主上,胡軍敗退,晉陽守住了”。
“起身吧”。
“諾”。
“哎!若早知胡擄會有如此氣候,孤當年必傾盡一切將他們徹底剷除。如今百姓遭此危難,皆吾之過”。
“主上,天下逢亂絕非吾主之責,還請主上勿要自責”。
黑甲將軍還要再言,卻被黑衣男子抬手製止。
“徐博士”。
“臣在”。
男子遠望著咸陽的方向,語聲低沉悠遠:“看來劉氏後裔,確有幾分擔當。這,或許便是天數吧。”此人面色冷峻滄桑,目光如鷹隼,不怒自威。周身散發的無形威壓浩蕩瀰漫,令人心生敬畏,不由自主想要俯首屈膝。他身著玄色廣袖長袍,衣上金絲織就的騰龍紋路栩栩如生,威嚴磅礴。凝聚天下氣運、足以震懾世間凶煞的太阿劍,靜靜橫擱於雙膝之上,竟無半分躁動。
立在男子身側的徐博士拱手懇切進言:“主上,既然您已經歸來,不如趁此天下大亂之際,重建宏圖偉業,我等願誓死效忠”。
黑袍男子眼底一抹冷厲鋒芒,旋即又歸於平靜淡漠,快得仿若錯覺。
“那姓戲的說的對,歲月流逝,早已物是人非”。
徐博士上前一步,眉頭緊蹙,語氣添了幾分急切:“主上,萬世基業,難道就要拱手讓人?您,甘心嗎”?
男子微微垂眸,語聲平淡,卻藏著無盡倦意:“半生殺伐,血染山河,如今種種,皆是業報”。
“主上……”
徐博士仍欲再諫,懇切之言尚未出口,便被男子抬手止住。
他語氣篤定,不容置喙:“吾意已決。待北地胡兵盡數退去,我等便出海東出、不問世事”。
此言落地,全場寂然,無人敢再有半句異議。
稍頃,男子沉聲傳令:“蒙將軍聽令”。
“臣在!”玄甲將軍挺身拱手。
“暗中細查胡虜動向。此番他們大舉興兵犯境,折損雖重,必不肯善罷甘休”。
“臣謹遵號令”!
夜幕如墨,將整個懷縣籠罩在黑暗之中。城頭燈火搖曳,巡夜士卒往來穿梭。忽然,漆黑的城外有數點星火飄搖而來,一支奔襲馬隊的輪廓漸漸清晰。
數匹戰馬疾馳至城下,隨著數聲勒停戰馬發出的嘶鳴聲扯破寧靜。為首騎士高舉火把,揚聲對城頭高呼:“城頭守軍速速開城!軍師郭嘉到了”!
城頭士卒雖知郭嘉之名,卻無人識其真容。深夜開城違逆軍紀,無人敢擅自決斷。
守城校尉手扶城垛,俯身眺望城下,神色謹慎,沉聲回話:“諸位暫且稍候!深夜啟閉城門事關軍紀,末將需即刻稟報賈詡大人,還請諸位大人稍後”。
城下騎士面色焦灼,再度催促:“軍情緊急,還請速速通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