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光芒投入,照亮門內景象。裡面空間不大,像是個方形的石殿,空空蕩蕩,唯有正中央一個石臺上,斜插著一件奇形兵器。
只見它通體烏黑,似鐵非鐵,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撾身長約七尺,頂端並非尋常槍矛的尖鋒,而是鑄成一隻栩栩如生的鐵燕造型!
那鐵燕雙翅展開,作俯衝撲擊狀,翅緣鋒利如刃;燕喙尖銳前突,喙尖一點寒芒,似能洞穿金石;燕尾則化作三根彎曲如鉤的倒刺,猙獰可怖。
撾杆粗如鵝卵,佈滿了細密的、彷彿鳥羽般的紋路,握持處有防滑的螺旋凸起。整件兵器透著一種原始、兇戾、矯捷的美感,彷彿一件為殺戮而生的藝術品。
司馬晦倒吸一口涼氣:“畢燕撾!這是李存孝早年賴以成名的隨身兵刃!傳聞他以燕撾捕將,如飛燕掠食,疾如閃電,中者立斃!史載此撾重逾七百斤!”
眾人聞聽司馬晦之言,心中俱是劇震!七百斤的畢燕撾!
尹志平(王二)低垂的眼皮下,眸光劇烈閃動,心湖如投巨石。七百斤!還是長兵器!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膂力?他自忖內力已臻一流,更有寒焰真氣這等奇功,膂力遠超常人,若說舉起七八百斤、乃至千斤重物也不成問題。
但舉重與使兵,卻是天淵之別!舉重只需一股爆發蠻勁,而揮動七百斤的長兵衝鋒陷陣、輾轉騰挪,則需筋骨如鐵、氣血如汞,更需膂力、耐力、敏捷、平衡完美結合,方能如臂使指。
以他如今的筋骨體魄,怕是勉強舉起那畢燕撾便已雙臂痠軟,更遑論舞動殺敵了——只怕還未等撾鋒遞出,便已因兵器沉重失了先機,被對手輕易近身,一刀了賬!
這李存孝,僅憑肉身天賦,恐怕就已接近甚至超越了武學的常規範疇!他不禁遙想那隋唐亂世,若那位使鳳翅鎦金钂的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有李存孝這種臂力,武器的重量亦達到七百斤,以其精妙招法與悍勇,是否真能與那位彷彿天神下凡、揮舞八百斤擂鼓甕金錘的李元霸一較高下?
趙志敬(狗蛋)則是另一番心思。他先是被那七百斤的重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隨即,一個荒謬又帶著點猥瑣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李存孝這身子骨,怕是鐵打的吧?
七百斤的撾耍得跟燈草似的,那得多大的勁兒?這要是……咳咳,趙志敬趕緊掐斷自己跑偏的思緒,但臉上還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點古怪的羨慕。
他最近被蘇青梅(實則張凝華)折騰得夠嗆,深感力不從心,此刻竟莫名覺得,若自己有李存孝這般“本錢”,何懼什麼蘇青梅(張凝華)?怕不是夜夜笙歌也……呸呸呸!他連忙收斂心神,暗罵自己沒出息,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可那點對強健體魄的渴望,卻如野草般在心裡瘋長。
殷乘風心中亦是波濤洶湧。他雖年輕,但家學淵源,對古往今來的神兵利器、奇人異事所知甚詳。畢燕撾!這可是能與禹王槊齊名、伴隨李存孝早期征戰沙場的兇兵!據說此撾鑄造時融入了天外隕鐵與異獸精血,非但沉重無比,更有破甲摧堅、噬魂奪魄的邪異傳說。
雷萬壑盯著畢燕撾,他號稱“撼山金剛”,一身外家功夫登峰造極,雙臂有千斤之力,慣用的混元錘已算重兵器中的佼佼者。但面對這七百斤的畢燕撾,他那對一百七十斤的錘子簡直像孩童玩具!
跟著進來的其他幾個盜墓賊,包括那姓胡的老者,此刻早已駭得魂飛魄散。七百斤的神兵,傳說中的星君遺物……這哪裡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覬覦的?
眼見那烏黑猙獰的鐵燕彷彿要活過來撲擊,幾人腿肚子一軟,“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地,對著石臺上的畢燕撾磕起頭來,口中唸唸有詞:
“星君老爺息怒……小的們無知,誤闖寶地,絕無冒犯之意啊!”
“神兵有靈,凡人勿近……饒命,饒命!”
“胡……胡爺,這不行啊!這是天神下凡用的傢伙事兒,咱們碰不得,碰了要遭天譴的啊!”一個年輕些的盜墓賊帶著哭腔對胡老頭說道。
胡老頭也是面如土色,牙齒打顫:“老……老漢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邪性的東西……這墓,真不是人能倒的……”
尹志平和殷乘風對視一眼,反應極快,連忙也跟著“噗通”跪倒,還用力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眼神古怪的趙志敬。趙志敬被拽得一個趔趄,也順勢跪了下來。
殷乘風嘴裡立刻冒出一連串又快又急、帶著哭音的閩南話:“夭壽哦!嚇死阮啦!這是啥米妖怪兵器啦!阮阿公講過,碰著這種東西會衰三代啦!”他一邊說,一邊還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點眼淚,一副被嚇破了膽的土包子模樣。
尹志平(王二)也學著憨厚害怕的腔調,用生硬的官話夾雜著怪腔:“怕……怕死俺了……這鐵鳥會吃人吧?”
趙志敬(狗蛋)心裡還在琢磨李存孝的“本錢”,被拽跪下才回過神來,連忙也裝作驚恐萬狀,縮著脖子,嘴裡嘟嘟囔囔,卻因為心不在焉,說的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土話。
雷萬壑看著這群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的窩囊廢,心頭一陣煩躁鄙夷,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李存孝再厲害,那也是幾百年前的死人了!骨頭都化成灰了!還能蹦出來咬你不成?怕個鳥!”
拔都帖木兒罕更是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地掃過跪地眾人,彷彿在看一群螻蟻。他來自西域,信奉力量至上,對中原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本就嗤之以鼻。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盜取有價值的寶物,無論是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還是其他蘊含力量的東西。黑風盟花費如此大代價尋找此墓,必有所圖,他豈能讓對方獨吞?至於敬畏?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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