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壑聽罷,不再猶豫,大步上前,一把將跪在地上還在“發抖”的殷乘風像拎小雞一樣拽了起來,銅鈴般的眼睛瞪著他:“小子!別給老子裝蒜!說,這玩意兒是不是機關?怎麼開啟?”
殷乘風被他提得雙腳離地,心裡暗罵,臉上卻是一副嚇傻了的表情,眼神渙散,嘴裡嘰裡咕嚕又是一串又快又急、誰也聽不懂的閩南話。
雷萬壑聽得火大,用力晃了他兩下:“說人話!”
殷乘風似乎這才“回過神”,結結巴巴,用蹩腳生硬的官話說道:“爺……爺息怒……小子,小子覺得……這、這兵器插在這兒,恐怕……恐怕就是鑰匙,或者……開關。”
“怎麼說?”司馬晦追問。
殷乘風嚥了口唾沫,指著畢燕撾和石臺:“您想啊,墓主人生前何等英雄?他的墓,要麼處處暗門機巧,讓人防不勝防;要麼……就像這樣,明明白白把最關鍵的東西擺在你眼前。這叫……叫‘陽謀’!告訴你,路就在這兒,有本事,你就把這代表他力量的神兵拿起來!拿不起來,說明你沒資格進去,趁早滾蛋!這、這符合李存孝那等絕世兇人的脾性啊!”
察哈爾烈忍不住用蒙語嘀咕了一句:“故弄玄虛。”但阿依古麗卻微微點頭,她覺得殷乘風說的有幾分道理。
雷萬壑聽完,哈哈狂笑:“說得好!‘陽謀’!老子就喜歡這種調調!不就是七百斤嗎?老子拿了!”他雖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像李存孝那樣揮動此撾殺敵,但僅僅舉起來,他自信還是能做到的。他那對一百七十斤的混元錘舞動如飛,雙臂確有千斤之力。
當下,雷萬壑不再廢話,將殷乘風丟到一邊,走到石臺前。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全身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響,雙臂肌肉賁張如鐵,虯髯戟張,大喝一聲:“起——!”
雙手緊緊握住畢燕撾冰冷的撾杆,猛地向上一提!
預期中的沉重感傳來,但緊接著,雷萬壑臉色就變了!這畢燕撾的重量,似乎遠超七百斤!而且,它並非單純地沉重,撾身彷彿與下方的石臺,乃至整個地面連成了一體!任憑他如何催谷神力,臉膛憋得通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腳下堅硬的石板都被他踩得寸寸碎裂,那畢燕撾卻如同生了根的鐵柱,紋絲不動!甚至連輕微的搖晃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雷萬壑心中驚駭,他感覺自己像在撼動一座小山!
司馬晦見狀,心知不妙。雷萬壑雖然魯莽,但神力是做不得假的。連他都撼動不了分毫,這畢燕撾果然有古怪!眼看雷萬壑就要下不來臺,他連忙向拔都帖木兒罕拱手道:“拔都兄,此物詭異,非一人之力可及。眼下探尋主墓室為重,不如……我等暫且聯手,先設法移開此物,如何?”
拔都帖木兒罕暗綠的瞳孔微閃。他自然看出雷萬壑吃了癟,心中冷笑,但司馬晦說的在理。探索主墓室,取得其中之物才是關鍵。至於這畢燕撾,待進去之後,再各憑本事爭奪不遲。於是,他緩緩點頭,沙啞道:“可。”
雷萬壑正覺丟臉,聞言也順勢鬆手,喘著粗氣道:“這鬼東西……邪門!一起上!”
當下,雷萬壑、拔都帖木兒罕、司馬晦、阿依古麗、察哈爾烈,五人再次呈半圓形圍住石臺。雷萬壑和拔都帖木兒罕主抓撾杆,司馬晦與阿依古麗兄妹在旁協助,或託或推。
“一、二、三——起!”雷萬壑低吼。
五人同時發力!雷萬壑與拔都帖木兒罕的內力澎湃湧出,司馬晦摺扇點出數道氣勁輔助,阿依古麗和察哈爾烈也運足功力。石室內勁風激盪,火把明滅不定。
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集合了兩位五絕級、三位一流好手的全力,那畢燕撾依舊穩穩插在石臺上,巋然不動!彷彿五人合力,只是清風拂過山崗!
“這……”司馬晦臉色徹底變了。
阿依古麗和察哈爾烈更是面露驚容,他們深知大師兄拔都帖木兒罕的功力,再加上雷萬壑,竟然奈何不了一件死物?
尹志平心中凜然:這畢燕撾絕非僅僅是重量問題,恐怕真的蘊含某種超越凡俗的力量或者機關,使其與大地脈動連線,非特定條件或方法不能動搖。李存孝的墓,果然一步一坎,兇險莫測。
殷乘風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他賭對了,這畢燕撾果然是關鍵,而且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
他悄悄觀察著石臺和畢燕撾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鐵燕的造型和撾身的紋路,試圖找出線索。
同時,他也注意到,在眾人合力嘗試撼動畢燕撾時,那鐵燕的雙眼似乎極其短暫地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
殷乘風心頭猛地一跳,不動聲色地對著尹志平和趙志敬使了個眼色,自己率先悄悄向後退了兩步,縮到牆角的陰影裡。
尹志平會意,拉著還在發懵的趙志敬,也裝作被那五人合力拔兵的景象嚇到,慢吞吞地跟著挪到了殷乘風身邊。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石臺那邊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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