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態度,簡直將“囂張”二字寫在了臉上,完全沒把付老二放在眼裡,更坐實了他與張凝華之間的“特殊關係”。
付老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志敬,又指向他懷裡的張凝華,語無倫次:“你……你們……姦夫淫婦!張凝華!你說話!你是不是叛變了?!你說啊!”
張凝華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腰間那隻手傳來的威脅力道讓她把話嚥了回去。她瞥了一眼趙志敬近在咫尺的、帶著冷酷笑意的側臉,心知此刻任何否認在付老二眼中都只會是狡辯。
她索性心一橫,將臉往趙志敬頸窩裡一埋,不再看付老二,彷彿默認了一切。
這副“小鳥依人”、“羞於見人”的模樣,更是火上澆油!
“好!好!好!”付老二連說三個“好”字,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紫,胸口劇烈起伏,彷彿隨時會炸開,“張凝華!你有種!尊者不會放過你的!你們這對狗男女,等著被碎屍萬段吧!”
他猛地轉向尹志平,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扭曲:“尹志平!你們全真教真是好樣的!藏汙納垢,交換人質?做夢!你們就等著給那幾個老道收屍吧!我們走!”
說罷,他竟不再多留,彷彿多看一眼那相擁的兩人都會讓他發瘋,猛地一揮手,帶著三名同樣面露驚愕與鄙夷的黑風盟高手,押著神情麻木的李志常等人,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見。
竟是連原本“送還”祁志誠後“以表誠意”、順便打探虛實的任務都顧不上了,被趙志敬與張凝華這“驚世駭俗”的一幕氣得失態,倉皇離去。
晨霧繚繞的林間空地上,瞬間只剩下尹志平、月蘭朵雅、剛剛獲救還一臉懵的祁志誠,以及……相擁而立、形象不堪的趙志敬與張凝華。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尹志平看著趙志敬,眼神複雜。月蘭朵雅也重新轉過頭,臉上紅暈未退,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探究與瞭然。祁志誠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
趙志敬感受到眾人聚焦的、含義各異的目光,臉上那囂張跋扈的表情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一絲……破罐子破摔般的狠戾。
人一旦豁出去,什麼都做得出來。這段時間,趙志敬承受的壓力堪稱山嶽——師門被佔,師長被擒,自身中毒險些身死,盟友(金輪法王)心懷叵測,強敵(黑風盟、神秘勢力)環伺,更有李存孝墓裡幻境中那宿命般的預示如懸頂之劍……層層重壓之下,他心底那根名為“理智”與“底線”的弦早已緊繃欲斷。
方才付老二的囂張與對張凝華的覬覦,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最後的矜持。既然解釋不清,既然前路渺茫,索性徹底撕破臉皮,用最極端、最不堪的方式,去反擊,去攪局,哪怕將自己也弄得汙穢不堪。這,或許是他宣洩內心巨大壓力與恐懼的一種扭曲方式。
他鬆開掐緊張凝華穴位的手(但依舊摟著她,防止她摔倒或異動),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尹志平臉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譏誚與無奈的笑:
“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收拾不聽話的女人?”
尹志平默然。他自然知道張凝華不可能真的叛變,但趙志敬這法子……雖極端下作,近乎自汙,卻當真狠辣有效!付老二那副如遭雷擊、妒火攻心、方寸大亂的模樣便是明證。
此計不僅暫時化解了眼前逼宮,攪亂了對方陣腳,更絕了黑風盟以張凝華為籌碼的念想,甚至可能在他們內部埋下猜忌的種子。只是這代價……著實慘重。趙師兄行事,當真是不擇手段,對自己亦狠。
張凝華此刻緩緩從趙志敬頸窩抬起頭,臉上潮紅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蒼白。
她看了看趙志敬近在咫尺的下頜,又看了看尹志平等人複雜的神色,最後將目光投向付老二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自嘲與絕望的弧度。
她知道,經此一幕,自己在黑風盟算是徹底完了。裂穹蒼狼絕不會容忍“叛徒”,尤其還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叛變”。付老二回去添油加醋一回,她將百口莫辯。趙志敬這一手,真真是絕了她所有的退路。
“趙志敬……”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恨意,“你好狠……”
趙志敬低頭,對上她那雙失去了往日神采、只剩下空洞與冰冷的眸子,心中也掠過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緒。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狠?比起你們在刀上淬毒,差點要了我的命,這點手段算什麼?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從現在起,你只有一條路——跟我合作,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否則,黑風盟容不下你,我也不會留一個無用的敵人。”
他這話既是說給張凝華聽,也是說給尹志平等人聽,表明了他“控制”張凝華的立場。
尹志平嘆了口氣,道:“師兄此法雖……激烈,卻也暫時解了眼前之困。交換人質之事,確不可行。重陽宮如今是龍潭虎穴,裂穹蒼狼、那神秘斗篷人,還有可能隱藏的其他高手,皆非易與之輩。
我們若按他們所言前去,非但救不出師尊師伯,只怕自身也難保全。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拖延不了多久。師尊師伯不能不救,我們需儘快另尋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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