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923章 華音閣中(2)

作者:小姚愛運動·5個月前

焰玲瓏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這一步,我也不必再藏著。這慕容麟,自幼便與我相識。那時他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整日跟在他舅舅曹玉堂身後,出入宮禁卻從不與人多言。我只當他是尋常的官宦子弟,頂多是性子孤僻些,便也拿他當個普通朋友看待,偶爾遇見了,點個頭,說幾句閒話,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可隨著年歲漸長,我漸漸發現此人的來歷並不簡單。他雖在臨安長大,卻時常收到從西域寄來的密信,信上的文字我起初以為是某種罕見的西域古篆,後來才輾轉打探到那竟是波斯明教的暗語密文。我那時便開始留意——曹玉堂的織造司,已經掌控了幾乎整個南宋的情報網,而他的親外甥,卻與西域的教門暗中往來。這兩股勢力若是合流,朝堂上還有誰能製得住他們?”

她抬起頭,看著尹志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據母親追查所得,北宋末年,慕容氏的旁支族人或死或散,在中原再無立足之地。有一支遠走波斯,漂泊萬里,形同乞丐。恰好遇到了山中老人霍山——也就是波斯明教的締造者、依斯美良派暗殺組織的第一代宗師。霍山見他們身懷斗轉星移這等精妙絕倫的武學,便將其收入麾下。從此慕容家族便在波斯紮下了根,數代繁衍,直到先帝在位時才隨波斯使團重返中原。這位慕容麟,便是那一支的後人。他與阿薩辛,本就是同門。”

尹志平聽到這裡,心中豁然開朗。難怪焰玲瓏要栽贓陷害——假皇上八成早已發現了這一層關聯,卻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動他們。畢竟慕容麟是曹玉堂的外甥,動了慕容麟,就等於提前捅了曹玉堂這個馬蜂窩;而阿薩辛是波斯使團的領隊,波斯明教雖是大宋的盟友,卻終究是外來教門,若讓他們在朝堂中佔據了關鍵位置,後患無窮。假皇帝這是在用最陰柔的手法敲打——不打你,不殺你,只讓你有嫌疑被軟禁起來,既不徹底撕破臉,又把你們從比武大會中剔除出去。這一手,確實比直接動手要高明得多。

想到這裡,尹志平的心中忽然浮起一段塵封的舊事。那是天龍八部的末尾——慕容復坐在一座荒墳上,頭上戴著紙糊的王冠,口中唸唸有詞,做著復國的痴夢。那些曾經被他用金銀珠寶和花言巧語招攬來的江湖豪士早已散盡,他的燕子塢早已荒廢,參合莊也化作一片焦土。陪在他身邊的只有阿碧——那個出身卑微卻情深義重的婢女,用一根細細的絲線牽著他,免得他走丟了,時不時遞上一塊乾糧,哄他吃下。他瘋了,可她還守著。

這份情深若是落在王語嫣眼中,王語嫣會作何感想?

許多網友都曾猜想王語嫣最終的歸宿。她曾痴戀慕容復十餘年,為他讀盡天下武學秘籍,為他背下各門各派的招式路數,青春、才情、心血,全都傾注在了那個從未正眼瞧過她的表哥身上。

直到枯井之中,她將臉埋進段譽的懷抱,流著淚說“我以後便跟著你了”。可段譽真心待她,甚至為她放棄了皇位,她終究還是忘不了那個青梅竹馬的表哥。她會留在段譽身邊當一個錦衣玉食的貴妃,享受著段譽無微不至的呵護,心中卻永遠藏著另一個男人的影子?還是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刻,終於看清自己的心意,毅然拋下大理皇宮的榮華富貴,回到那瘋子身邊,替他梳那早已無人打理的髮髻?

尹志平之所以忽然想到王語嫣,是因為他腦中浮現了一個極關鍵的問題——慕容復已經瘋了,霍山如何從一個瘋子身上學到完整的斗轉星移?但若王語嫣在他身邊,一切便說得通了。那個將天下武學爛熟於心的女子,完全可以用她腦海中的武學寶藏作為交換籌碼,替慕容復和阿碧在波斯明教換得一席立足之地。

細說起來,斗轉星移與乾坤大挪移這兩門武功,乍看之下確實同出一源。斗轉星移講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對方的力道與招式原封不動地奉還。其最大的關竅在於一個“借”字——借敵之力、借敵之勢、借敵之招,自己不生力,全憑對方的力量反噬其主。

因此修煉斗轉星移,對內力固然有要求,但更依賴的是悟性與臨敵機變。慕容復當年內力未臻絕頂,卻也能憑藉此功與蕭峰、段譽、丁春秋等絕頂高手周旋,靠的便是那種令人防不勝防的巧勁。

而乾坤大挪移雖然也有相似的挪移法門,其精進方式卻截然不同。它一重比一重深,一重比一重難,每一重都是對前人的超越。第一重不過是皮毛,將力道引偏即可;第二重便能借力打力;到了第三重,便可以讓兩人對掌時,一方將另一方的掌力吸為己用,反打回去;第五重、第六重更是顛倒陰陽二氣、挪移經脈穴道,近乎改天換地。

而要駕馭這等深層次的力量,需要的內力也是水漲船高——每一重都是一道天塹,沒有足夠的內力修為,便如同嬰兒掄大錘,不但發揮不出威力,反而會遭到反噬。

最讓人驚歎的是那第七重。據說山中老人霍山窮盡一生,也只練到了第六重。第七重是他憑空想象著推演出來的,可人力終究有限,霍山窮盡畢生心血也只能推演出一個模糊的方向,卻無法真正抵達。就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看見了彼岸的風景,卻造不出渡河的船。

倘若霍山沒有遇到慕容家的人,他或許也能憑藉波斯明教數百年的武學積累和他本人震古爍今的天賦,創出一套足以媲美中原任何絕學的武功。但要達到乾坤大挪移這種層層遞進、每一重都如登天梯般精妙的程度,恐怕力有未逮。

倘若慕容麟真的身兼這兩門絕學——既有斗轉星移的巧勁與機變,又有乾坤大挪移層層遞進的內力修為,他的實力恐怕還真不容小覷。

“陛下知道你與曹玉堂不是一路人,所以他沒有點破你的身份。他要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眼光放長遠些。放到整個天下。”焰玲瓏一字一頓,像是在複述某個極為鄭重的話,“你會覺得,我們其實是朋友。”

尹志平沉默了。

焰玲瓏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挫敗。從頭到尾,他問的全是正事——陛下如何知道、陛下如何想、慕容麟與曹玉堂的關係和陰謀。

他對這些陰謀詭局瞭如指掌,分析得滴水不漏,卻唯獨對她方才那些幽怨的試探、那句“那是我的初吻”、那聲“是我自己想問的”——置若罔聞。

這人是當真聽不懂,還是壓根就沒把她的心思當回事?

她忽然有些羨慕小龍女了。她雖不瞭解那二人之間的種種,但從趙志敬的隻言片語中,隱約能拼出一個輪廓——小龍女與尹志平的開始,恰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肌膚之親,不需要漫長的試探,不需要小心翼翼的靠近,只需要一個不可挽回的既定事實,便能讓所有矜持和顧忌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一旦身體已經交付,最羞恥的姿態已被看盡,反而再無隔閡,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而自己呢?小心翼翼地暗示,故作鎮定地試探,到頭來連一個記得都換不到。

罷了。她說得越多,只會顯得自己越卑微。

焰玲瓏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斜的日影。秋日天光已偏西,梧桐的落葉從枝頭飄下,一片一片,無聲無息。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用一種極淡極淡的語氣說道:“天色不早了。尹道長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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