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頂端,那座剛搭建好的府邸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素淨。灰瓦白牆,竹籬柴扉,院中種著幾株剛從山下移來的老梅,枝幹虯曲,還未到開花的時節。
小龍女坐在院中那架剛搭好的鞦韆上,雙手鬆松地握著繩索,足尖輕輕點著地面,鞦韆便緩緩地蕩起來。
她的長髮沒有綰髻,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被山風吹得微微飄動。素白的裙襬隨著鞦韆的起伏一蕩一蕩,如同一片被春風托起的雲。
她的側臉在晨光中如同一幅被精細勾勒的工筆畫——眉如遠山,鼻樑挺秀,她垂著眼簾,似乎在看出神,又似乎什麼也沒看,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漾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漣漪。
尹志平站在柴扉旁,看著鞦韆上的小龍女,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十八歲。她只有十八歲的記憶。在原著中,這個年紀的小龍女遇到了楊過,從此便不再是少女,而成了一個少年的師父。她教他武功,替他擋禍,為他破戒,因他下山。那些屬於少女的、無憂無慮的快樂,她一樣也不曾嘗過。
可此刻她坐在鞦韆上,素白的裙襬輕輕飄蕩,晨光灑在她清麗絕俗的側臉上,將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她便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便已是一幅最美的畫。若是她能一直這般無憂無慮地蕩下去,該多好。
他輕輕走到她身後,伸出雙手,覆在她握著繩索的手背上,輕輕地推了一下。鞦韆便蕩得高了些,小龍女的長髮被風吹起來,拂過他的手背,帶著一股清冽如寒潭的冷香。
“你來了。”小龍女沒有回頭,也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任由他這般推著,任由鞦韆越蕩越高。
“聽說你這幾日睡得不好,便來看看。”
鞦韆盪到最高處,小龍女的裙襬被山風鼓起來,如同一朵盛放的素白牡丹。
“是睡得不好。總是做夢。夢到一些奇怪的場景,有個少年,叫我——姑姑。”
尹志平推著鞦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便恢復了平穩。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也做好了所有準備。
“那少年長什麼模樣?”他問。
“看不清。”小龍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有時是獨臂,有時是長髮,有時站在雪地裡,他喊我姑姑,我便覺得心裡很痛——像是欠了他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怎麼還也還不清。”
那份情太深太重,便是失了記憶也抹不去。
“還有呢?”
“還有——”小龍女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還有一個人。那個人蒙著我的眼,我同樣看不見他的臉,可我能感覺到——感覺到他離我很近,很近。”
她說到這裡時,耳根竟微微泛紅了。她沒有說下去,但尹志平已全明白了。那個蒙著她眼的人,是他自己。這兩段記憶,都留在了她腦海最深處,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一面是罪,一面是愛。
鞦韆漸漸慢了下來,尹志平沒有再推。他繞到小龍女面前,在她身前蹲下來,抬起頭看著她。四目相對的剎那,小龍女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閃躲,但只是一瞬,她便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她從來不是會躲閃的人。她只是不確定,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些記憶背後的真相。
“龍兒,你這些時日心裡在想什麼,我都看在眼裡——你夢到的就是真相。”
小龍女的目光在尹志平臉上緩緩掃過,從他的眉骨到他的下頜,從他的鼻樑到他的唇。她在看這個人——這個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這個在絕情谷底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下所有傷害的人,這個在溶洞中對她說“我願意為你而死”的人。
良久,她開口了。
“這些,我大多都記不得了。”
“龍兒——”
小龍女的聲音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篤定,“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看得見。你待我如何,我也看得見。從前的事,我記不得了,可我想——我既然在失憶之前便選了你,那便是我自己的決定。我雖不記得為什麼會選你,可我相信那個做了決定的自己。”
尹志平只覺得胸腔中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輕撥了一下。他低下頭,將她的手輕輕握住。
“龍兒,若是哪一天你醒來,發現自己無法面對那些記憶,那便讓我站在你身邊,與你一同面對。”
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上,掌心覆著她的手背,讓她感受那顆正在胸腔中沉穩有力地跳動的心臟。
”。人男的你信相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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