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哪料到對方還有陰招,那張金絲網便這般不偏不倚地將他整個人罩了個正著。
網身觸及洪七公身體的剎那,那些金絲便如同活物般猛地收緊。每一根金絲上都佈滿了細密至極的倒刺——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般刺入洪七公的皮肉之中,將他整個人牢牢鎖在網中。
洪七公暴喝一聲,降龍十八掌的掌力在網中轟然爆發。可那些金絲不知以何種材質織成,竟連降龍十八掌的剛猛掌力都無法將其震斷——網身只是劇烈震顫了幾下,便又重新收緊,倒刺反而嵌得更深了。
“金絲網!”唐森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他當然認得這東西——這是唐門的暗器,是以與軟蝟甲同樣的材料織成的。
軟蝟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這金絲網則是專門用來生擒活捉的——一旦被它罩住,任你武功再高,也休想在短時間內掙脫。
“完顏守緒!”唐森厲聲喝道,“這是我唐門的暗器!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完顏守緒冷笑一聲,將寒星軟劍橫在身前:“唐師弟,你莫要忘了——朕曾在唐門學藝數年。這金絲網雖是唐門不傳之秘,可朕要弄到一件,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洪七公怒極:“完顏守緒!你這卑鄙小人!”
完顏守緒看著被困在金絲網中的洪七公,“你說朕卑鄙——可你們以多欺少,難道便不卑鄙了?你們又是佛怒火蓮又是酒霧化火,難道便不卑鄙了?”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分:“這世上的事,從來不是看誰更卑鄙,是看誰能活到最後!朕今日便是用盡一切手段,也要將你們一個一個地殺光——到那時候,誰會知道朕用過金絲網?誰會知道朕使過暗器?史書上只會寫——大金皇帝完顏守緒,獨戰四賊,盡斬之!”
他將寒星軟劍在掌中一轉,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意:“洪老幫主,朕先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寒星軟劍在暴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劍尖直取洪七公的咽喉。
洪七公被困在金絲網中,手腳皆被倒刺鎖死,連閃避都做不到。
好在這一剎那,一道墨綠色的戟影從側面橫掃而至。唐森的三叉戟精準地卡在寒星軟劍的劍脊之上,戟尖那兩道月牙彎刃猛地一絞,便將劍尖帶偏了數寸。
劍鋒擦著洪七公的脖頸掠過,將他頷下的花白鬍須削去了一片。
“你的對手是我!”唐森暴喝一聲,三叉戟在掌中急旋,戟勢如同狂風驟雨般朝完顏守緒傾瀉而去。
他每一戟刺出都有墨綠色的毒霧相隨,每一戟橫掃都有萬毒噬天勁的腥甜氣味瀰漫。
他將唐門暗器的詭譎與長兵的沉猛融為一爐,一時間竟將完顏守緒逼得連連後退。
可完顏守緒的修為畢竟高出唐森太多。他在唐森的猛攻之下雖退不亂,寒星軟劍在掌中翻飛如電,將三叉戟的攻勢一一化解。
尹志平看在眼裡,心急如焚。他知道唐森撐不了太久——他必須儘快將洪七公從金絲網中救出來。可那金絲網倒刺遍佈,尋常刀劍根本無法砍斷——便在這時,他看見了石抹也先。
石抹也先正抱著那隻布裹的長大物件,伏在廣場邊緣一根殘存的廊柱之後。他親眼目睹了這場驚天大戰,此時臉色煞白,嘴唇都微微發顫——他想衝上去幫忙,可他知道自己這點功夫,衝上去不過是送死。
尹志平朝他嘶聲吼道:“石抹,幫我把洪老前輩放出來!”
石抹也先聞言渾身先是一震,咬了咬牙,還是抱著那隻布裹便朝洪七公的方向衝去。
他在暴雨中狂奔,積水被他的雙腳踢得四下飛濺。他衝到洪七公身旁,蹲下身,拔出腰間的厚背砍刀便朝金絲網上砍去。
鐺——!
砍刀與金絲碰撞的剎那,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刀鋒竟被金絲彈了回來——連百鍊精鋼的砍刀都無法將其砍斷。
更要命的是,那些倒刺在他砍擊的反震之力下嵌得更深了。洪七公悶哼一聲,鮮血從無數個細密的針孔中滲出來,將他那件灰布袍子染得一片猩紅。
“別砍了!”洪七公嘶聲道,“這網越砍越緊——你小子是想把老叫花子活活勒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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