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204章 破曉聞餘響(2)

作者:小姚愛運動·1個月前

尹志平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抹也先那張寫滿了無辜的臉,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石抹也先渾然不覺自己說錯了什麼。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大人,這葉姑娘武功高,人又生得標緻,還會煎藥,還會管酒,連洪老前輩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大人,這般好姑娘,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其實石抹也先那聲“虞大人”一齣口,尹志平便已猜到了七八分。葉寒笙替他遮掩身份,對石抹也先編了一套說辭——說他是“壹家”的人,保龍一族裡那支最隱秘的大族。而葉寒笙其實姓虞,石抹也先不知從何處聽來虞家那條“外來的男子娶了虞家女子便要改姓虞”的老規矩,便理所當然地以為兩人遲早要成好事,於是自作主張管他叫起了“虞大人”。

尹志平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他與葉寒笙之間,從頭到尾不過是假扮夫妻,私下裡還有約法三章——不逾矩、不輕薄、待事成之後親自替她向唐森解釋清楚。可見,葉寒笙心裡裝著的人分明是唐森,如今石抹也先這般亂點鴛鴦譜,只會讓葉寒笙為難。

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石抹也先,你那張嘴再不閉上,今日的藥渣便全歸你啃。”石抹也先被他這冷冰冰的語氣嚇得一縮脖子,訕訕地嘟囔了兩句,連忙轉身去攪那鍋已開始冒糊味的湯藥,再不敢多嚼半句舌根。

尹志平將話題轉向了正事:“完顏守緒死後,外面的局勢如何了?”

石抹也先攪藥的手微微一頓,將那些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原來尹志平一劍劈了完顏守緒之後,自己也當場力竭昏死過去。石抹也先和幾個殘存的弟兄拼了命將他從皇宮中背出來,一路逃到這片荒山野嶺之中。葉寒笙則帶著洪七公和丁焱從另一條路撤出,雙方在這處廢棄的獵戶窩棚會合。

唐森的幾個結拜兄妹也趕到了。他們將蜷縮在血泊中的唐森扶起來時,唐森已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他那幾個義兄妹中有人略通醫術,替他查驗了傷勢——最重的不是那些被碎鐵片割出的皮肉傷,而是那個說不出口的地方。那枚三叉戟自爆炸出的碎片,以一種刁鑽至極的角度打爆了他一個要害。雖還不至於徹底廢了,卻也差不太多了。

唐森被帶走時,那張總是從容不迫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近乎崩潰的神色。他望著頭頂那片被暴雨洗過的天空,一言不發。他這輩子算計了太多人——算計唐門長老,算計精忠社同袍,算計金國皇帝,到頭來卻被自己親手打造的兵器傷成了這般模樣。老天爺用最荒誕的方式告訴他:你算了一輩子,可你算不到自己的命。

之後幾天,訊息陸續傳來。

金國最後的兩萬精銳在那場暴雨與瘋人潮的雙重夾擊下潰不成軍。拖雷的援軍及時趕到,穩住了蒙古陣營的陣腳;南宋水師則停在歸德府一帶靜觀其變。三方都暫時無力打破僵局,戰局又回到了完顏守緒死前那種微妙的平衡。

而金國的情況最糟。完顏白撒竟從宮中找了個與完顏守緒有幾分相似的替身,穿了龍袍、戴了冕旒,隔遠了看倒也像模像樣。金國已沒了最後的底牌,若再讓人知道皇帝已死,連最後的談判籌碼都沒了,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能拖一日算一日。

尹志平聽到此處,緩緩閉上眼。他記得很清楚,正史中的金國末代皇帝確實是被亂兵分屍的。他只是沒想到,早在蔡州城破的幾個月前,那個真正的完顏守緒便已死在了他的劍下。現在龍椅上的不過是一個替身。歷史像一面破碎的銅鏡,每一片碎片都折射著不同的光影,而真正的因果早已湮沒在那場遮天蔽日的暴雨之中。

“萬玉雪呢?”尹志平又問。

石抹也先啐了口唾沫,臉上浮起一絲鄙夷與不滿:“那女人,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便溜了,連聲招呼都沒打。末將覺著她當真是——”

“是我讓她走的。”尹志平打斷了他。石抹也先張了張嘴,後半截話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尹志平沒有解釋。他與萬玉雪之間,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他在精神領域中與她鬥得險死還生,卻又在現實中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她以為能用自己的身子將他綁住,他以為能用那份擔當將她留下。

可到頭來,兩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場互相利用的戲。萬玉雪絕非那種佔了身子便會死心塌地的女人,她有她的野心,有她的算計,有她必須回東夏去完成的使命。而他也有他的路要走——一條與她截然不同的路。她沒有告別,他也沒有挽留。江湖路遠,各自珍重。

可葉寒笙就有些不同了。

尹志平將目光投向那間緊閉的茅屋。這些時日,他明顯感覺到葉寒笙對自己的態度有了變化。不再是橫眉豎眼的冷若冰霜,不再是拔劍相向的劍拔弩張,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近乎溫柔的關懷。

替他換藥時指尖會不經意地輕觸他的皮膚,然後迅速縮回去,彷彿被燙著了一般;替他端藥時會用一種極平淡的語氣說“趁熱喝了”,然後便轉過身去,彷彿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

可尹志平知道那不是尋常的差事。一個女子,日日替一個男人換藥、煎藥、擦身,便是在精忠社中也從未有人見過葉寒笙這般對待過任何人。

他並非不解風情,更不是沒有察覺。可他更清楚一件事——葉寒笙是虞家的人。虞家三長老虞正南死在他手中,這筆血仇虞家一直引而不發。他與虞家之間,遲早要有一個了斷。他不願在恩怨未明之前與她有太多糾葛,更不願讓她覺得自己是挾恩圖報之人。

這份關懷——他受不起,也不該受。

他壓下這些紛亂的思緒,又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山脊。此刻他最需要做的,是儘快恢復功力,弄清楚石抹也先為何會認識寒冰掌與烈陽掌,還有那柄穿越時空而來的血飲劍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石抹也先忽然又湊了過來。他將那柄豁了口的砍刀往地上一插,撓了撓後腦勺,壓低聲音道:“大人,末將方才的話還沒說完。葉姑娘她——”

“你還說。”尹志平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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