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246章 守墓世如磐(2)

作者:小姚愛運動·1個月前

“夠了。”

唐霖將金槍往地上一頓,槍尾入石三寸,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他抬起頭,迎著鐵牛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銅鈴大眼:“追上了又如何?殺了又如何?那大祭司不過是個看門的,殺了他,公輸冢也不會自己開啟。咱們此番深入莽山,不是來跟一群土著較勁的,咱們每耽擱一刻,那缺一門便多一分落入蒙古手中的兇險。”

鐵牛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唐棠抬手止住了。她走到唐霖身旁,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轉向眾人:“阿霖說得對。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公輸冢的入口。只是——”她的聲音低了幾分,浮起一絲惋惜,“麻峰死了。這些年來他在莽山這條線上出生入死,與那些土著部落打交道從未出過半分差池。他大約是到死都沒想明白,那些平日裡對他笑臉相迎的人,為何忽然便翻了臉。”

尹志平沒有接話。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館中見過一面展櫃——那裡面陳列著幾件從殷墟出土的青銅器,解說牌上寫著“此器出土時,墓道中發現了數具盜墓者的遺骸,據碳十四測定,最早的一具可追溯至唐代”。

守墓人這個行當,從古至今從未斷絕。那些被派去守護陵墓的人,世世代代守著同一個秘密,守著同一座墳。外人以為他們是愚忠,是迷信,是被洗腦了的可憐蟲。可他們自己從不這般覺得——那是一種刻在骨血裡的信仰,是可以為之赴死的東西。

那些考古隊初到之時,也曾試圖與那些守墓人溝通,送煙送酒送糧食,換來的是冷漠與敵意。後來有一次,一個年輕的考古隊員在深夜裡被一陣詭異的敲擊聲驚醒,發現自己的帳篷外堆滿了被剝了皮的野貓屍體,每一隻的喉嚨上都插著一根削尖的竹子。竹子上刻著一行字,以當地的土語寫成——“再進一步,這便是你的下場。”

那考古隊員嚇得連夜下了山,從此再不敢踏足那片區域半步。

還有一次,幾個盜墓賊摸進了一座從未被記載過的古墓。他們在墓中待了整整三日,搬空了所有的金銀玉器。出墓時卻發現,來時的路已被無數塊千斤巨石堵得嚴嚴實實。那些巨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詛咒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以鮮血寫成,血跡尚未乾涸。那幾個盜墓賊被困在墓道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後來有人找到了他們的屍體——不是餓死的,不是渴死的,是被活活嚇死的。他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得極大,凝固著臨死前那一刻極致的恐懼。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黑暗中看見了什麼。

這便是守墓人。你可以說他們愚昧,可以說他們殘忍,可以說他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信仰葬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性命。可你不能否認——他們守護的東西,在他們心中的分量,比這世上任何金銀財寶都重。那是一種超越了理性、超越了生死、甚至連時間都無法磨滅的執念。

他們這一行人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他們比那些死去的盜墓賊更聰明,更謹慎,而是因為他們足夠強。五絕級別的修為,唐門七怪的合擊之術,這些才是他們能從那蜃樓村寨中活著走出來的真正原因。那老祭司不是不想殺他們,是殺不了。所以他只能退,只能逃,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那些豢養在神山深處的怪物。

唐棠走到尹志平身旁。她抬起頭,想要說什麼,腦海中卻忽然閃過方才在夢中那個畫面——她的臉又紅了。

她雖與霍昭從未有過肌膚之親——霍昭的那門功夫在臻至化境之前萬萬不可洩慾,故而這些年他對她敬重有餘,親暱不足,連牽手都不曾有過幾回。可無論如何,她是霍昭明媒正娶的妻子,八抬大轎抬進唐門的正室夫人。這份名分如同一道鐵箍,牢牢鎖在她心底最深處。

“甄將軍。”她恢復了平日那副從容不迫的語調,“那大祭司給咱們的地圖——還能信嗎?”

尹志平將目光從遠處收回,從懷中取出那捲羊皮地圖,在月光下緩緩展開。那道以金粉繪製的彩虹標記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如同液態黃金般溫潤而神秘的光芒。

“這地圖應當是真的。那老祭司從頭到尾都在演戲,可有一點——他認為咱們必死無疑,便沒有必要在臨走前特意換一張假地圖來糊弄咱們。”

他頓了頓,將地圖湊近篝火,藉著火光仔細端詳著那道彩虹標記周圍的紋路。

“但那老祭司既能操控蜃蛭,又能煉製那種讓人昏睡不醒的護符,說明他對藥理的造詣極深。他若在地圖上做手腳,未必是要改路線,而是在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註解上摻了假——比如哪處泉水可飲、哪片瘴氣不可久留。這些細節,才是真正能要人命的。”

唐棠的眉頭微微蹙起:“那依你之見,咱們該如何?”

尹志平將地圖重新收入懷中,轉過身,抬手指向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莽莽群山。其中一座山峰尤其高峻,山體呈墨黑色,山腰以下被密林覆蓋,山腰以上卻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玄武岩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的峰頂如同一柄被折斷了的巨劍,直直地刺向天際,將那片翻湧的雲海都劈開了一道狹長的裂隙。

“那座山——麻峰生前管它叫‘斷劍峰’。據說是當年古蜀國的祭司觀星之所,峰頂有一座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祭天台。想要參透這地圖上的玄機,咱們必須登上去。”

唐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頭便是一皺:“那座山少說也有千仞之高,山壁陡峭如削,又沒有現成的路。今夜出發,恐怕天亮之前未必能到得了峰頂。”

“便是天亮之後再上去,也不算晚。”尹志平收回手指,“我曾與一位摸金校尉打過交道,那人姓殷,他教過我一個道理——想要在這莽莽群山中尋到一座刻意隱藏的古墓,單靠地面上的標記是遠遠不夠的。墓可以藏在地下,可以將入口封在巖壁之中,可以以機關術扭曲地形、遮掩蹤跡。可有一樁它藏不住——氣勢。”

“氣勢?”

“不錯。任何一座墓,尤其是公輸庸這等機關術巔峰之作,選址之時必是踏遍了整片莽山,才尋到一處風水絕佳、地勢險要、又能承載他畢生所學的寶地。這等地方,在地面上看或許平平無奇,可若是站在高處俯瞰,便如同將一幅展開的畫卷盡收眼底——哪處山脊是龍脈,哪處隘口是氣眼,哪處谷地藏風聚水,哪處斷崖陰陽交匯,一目瞭然。”

唐棠聽到此處,心中已是一片雪亮。她轉過身,對眾人道:“都聽見了?馬上出發,務必在日出之前登上斷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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