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為身化一道幻影,極速突進,飛快拉近著距離,直到來到那神秘深井邊緣的時候,腳步才慢下來。
井口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直徑至少有數丈寬,邊緣的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圓潤,像是被某種神秘生物歷經無數歲月反覆打磨而成。
井口邊緣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暗沉色的碎屑,那些碎屑的材質與灰骨荒漠中的骨渣不同,呈現出一層極薄的半透明質感,每一片都在微弱地折射著鉛灰色天空透下來的冷光。
秦無為站在井邊向下望去,井底湧動著一層渾濁的藍黑色液體,液麵在數丈深處微微起伏著,像是什麼東西在水面下緩慢呼吸造成的波動。
那種波動的頻率極其穩定,不快不慢,持續不斷,每起伏一次都會從液麵下湧出一股細密的氣泡,氣泡升到井口附近便破裂了,散開後的氣息中帶著一股濃稠的鹹腥味。
他沒有像荒記憶中提到的那樣丟道晶下去試探,而是解下腰間那枚荒天鼎的投影,以混沌本源催動後將其緩緩沉入井口上方懸停。
鼎身懸在液麵上方數尺的位置持續散發著溫潤的金色光芒,將那些藍黑色的液麵映照出一片破碎的光斑。
井底的東西幾乎在鼎身懸停的瞬間就被引動了,液麵下方的藍黑色光芒猛然變得濃稠密集,起伏的幅度急劇加大,像是一頭被驚醒的巨獸正在從深水區向上浮升。
井壁上的那些磨痕在水面上升的過程中被液體擦過發出一陣持續不斷的沙沙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砂粒在同時摩擦石壁。
那東西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秦無為才看清它的全貌,它的體型大到將整口井的內壁全部擠滿,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反光,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狀孔洞,每個孔洞的直徑約莫拳頭大小,正在同步收縮擴張吞吐著藍黑色的液體。
它的形態渾圓沒有五官也沒有四肢,只有一個與井口口徑完全吻合的軀體從井水中緩慢升起。
它在升到井口位置的瞬間猛然加速,整個軀體向上彈射了數尺,吸盤狀的孔洞全部張開對準了懸停在上方的荒天鼎投影,想要一口將其吞噬。
秦無為就在它彈出井口的同一瞬間動手了!
百種本源在他體內同時運轉到極致,金色的鎖鏈從他的掌心間迸發而出,一端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精準地纏上了那團漆黑軀體的中部。
鎖鏈收緊的瞬間那東西劇烈掙扎起來,藍黑色的液體宛若血液般噴濺,劇烈地掙扎起來,似乎感受到了危機。
秦無為站在原地雙足深深陷入沙層之中,雙手緊握鎖鏈末端全力向後拖拽,那東西的體重遠超他的預估,拖拽的過程中他的靴底在沙層中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槽,身體被拖拽得向前滑動了數步才重新穩住重心。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了體內所有的力量,百種本源順著鎖鏈瘋狂湧向那團漆黑的軀體,金色的光芒與藍黑色的液體在鎖鏈與軀體的接觸面上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那東西的掙扎力度隨著本源的持續注入而逐漸減弱,體表的孔洞收縮幅度越來越小,藍黑色液體的噴湧量也越來越少。
當秦無為將最後一股混沌本源灌入鎖鏈的時候那東西的軀體猛然一顫,然後在不到三息的時間內急劇縮小。
它的體型從山嶽般龐大縮到了比常人略大的尺寸,表面的吸盤狀孔洞全部閉合,渾圓的輪廓也開始變得不規則起來,邊緣處出現了一些像是被壓縮時擠壓出來的稜角和凹陷。
那東西在空中掙扎著吐出了大量資訊碎片,那些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從它的體表向四周飄散,大部分光點在飄散的過程中就湮滅了,只有一小部分被秦無為的神念及時捕捉到。
那些碎片中的內容極其零碎,像是被刻意拆散了再混合後吐出來的,但他還是拼湊出了其中一段完整的構圖。
一座從下往上逐層收窄的九層結構,每一層的入口都被設計成對百種本源的篩選測試,他所在的第三層對應著創造本源和混沌本源,前面還有六層在等著他。
每深入一層篩選標準就會更加嚴格,所需要的本源完整度也更加精確。
那團東西吐出資訊碎片之後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縮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漆黑球體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秦無為將鎖鏈鬆開後取出一顆空置的創造道晶,以混沌本源將球體封入晶石之中,晶石內部的黑球緩緩旋轉著,表面的孔洞偶爾還會微微開合一下,但已經徹底沒有了反抗的意圖。
秦無為將封印好的道晶收入袖中,重新走到井口邊緣,井水在失去了那團東西之後變得清澈透明,藍黑色的渾濁液麵已經消退了大半,露出了井底一條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的形制與第二層通往第三層的入口幾乎一樣,邊緣的石壁同樣光滑圓潤,門板同樣是那種未經雕琢的平整黑色石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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