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秦無為預想的要短得多，他只走了不到百步就到了盡頭。
通道盡頭是一扇與之前完全相同的黑色石質門扉，門板表面沒有任何紋路，觸手溫熱。
他伸手推開的時候門板向內讓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縫隙中湧出的氣息與前三層截然不同，那種氣息沉重而尖銳，像是金屬的酸味和燒灼後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得他的咽喉微微發緊。
秦無為側身擠過門縫進入了第四層的空間，他的腳踩到地面的瞬間整個人微微晃了一下，不是站不穩，而是體內的百種本源在同一時間猛然躁動起來。
混沌和創造兩種本源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拽了一下，分別向兩個不同的方向偏移了少許，那種被拉扯的感覺雖然短暫卻極其清晰。
秦無為穩住身形抬眼掃視四周，第四層的空間與前三層都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灰白色的沙漠也沒有金色的鏡面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蒼白，天空慘白如骨，地面慘白如瓷，四面環繞的壁面同樣慘白平整，整片空間像是一顆被掏空了的巨大蛋殼內部。
空間的正中央漂浮著一根細長的銀色絲線，絲線從地面延伸到天空，貫穿了整片空間的高度，表面不斷有細密的銀色光點沿著絲線上下流動，如同一根脈動的血管懸浮在半空中。
秦無為向那根銀色絲線走了幾步，剛靠近到距離十步以內的時候體內的時空本源忽然劇烈波動起來。
那種波動不同於正常的運轉狀態，時空本源像是被某種外力攪動了內部的流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重新排列自身的道韻結構。
他停下來等那陣波動平息之後又向前走了三步，這一次波動更加猛烈了，不止時空本源出現了紊亂，因果本源也緊跟著開始震動，兩條本源在同時被那根銀色絲線牽扯著向外拉扯。
秦無為仔細沉吟，面露恍然之色，第四層篩選的是時空和因果兩種本源。
這根銀色絲線就是測試的核心，它會在靠近者的體內主動攪動這兩種本源的運轉狀態，如果被測試者的本源不夠穩固或者兩者之間的平衡不夠精確，就會在混亂中被絲線吸走本源精華。
秦無為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將體內的時空本源和因果本源同時穩住，他花了一些時間將兩條本源的運轉節奏調整到完全一致的頻率上，讓它們像兩條並行流淌的河流保持同速同步。
調整完成之後他重新睜開眼睛向那根銀色絲線走去，這一次體內的波動明顯緩和了許多，雖然仍然能夠感覺到絲線在持續拉扯著他的兩種本源，但那種拉力已經變得均勻可控。
他走到銀色絲線正前方不足三步的位置時停了下來，那根絲線中流淌的光點忽然加速了流動速度，銀色光芒從絲線中向外擴散，在他面前凝聚成一片浮動的光幕，光幕中浮現出一段文字，字跡與他在石塔第三層看到的那種古老大道符號相同。
透過此線者需向線中注入等同自身本源總量三成的時空與因果之力，注力不足或過量者，絲線斷裂，此層通道永久封閉。
秦無為看著那段文字沉默了片刻，三成的時空本源加三成的因果本源，總計六成的本源消耗。
這個測試本身就已經在對他的本源儲備進行壓榨，而且要求極其精確，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導致通道永久封閉。
他沒有多猶豫，將雙手同時按在銀色絲線的表面，左手灌注時空本源，右手灌注因果本源，兩條本源以完全相同的速率從他掌心湧入絲線之中。
湧入的過程中他能清晰感受到絲線內部的阻力時強時弱，像是某種活物在用收縮和擴張來測量他輸送本源的速率和幅度。
他穩步保持著勻速輸送，時空本源與因果本源的比例始終不偏不倚，輸送到接近三成界限的時候絲線表面的銀色光芒突然暴漲，那些沿著絲線上下流動的光點在同一時間全部靜止了一瞬，然後同時向上攀升，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直衝空間的頂端。
絲線頂端的蒼白天空被那些光點選碎了一道裂口，裂口緩慢擴大成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門戶。
門戶邊緣鑲嵌著一圈銀色的光芒，光芒的色澤與絲線上那些流動的光點一致，穩定而持續。
秦無為收回了雙手，他體內的時空本源和因果本源各消耗了三成，短期內這兩條本源的力量會比平時薄弱一些，但其他九十八種本源都還在全盛狀態，他仰頭看了一眼那道銀色門戶，抬腳縱身向上躍起，穿過門戶落入了第五層的空間。
第五層的空間比第四層還要空曠，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地面沒有四壁，整個空間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濛的虛空。
虛空中唯一存在的實體是懸浮在正中央的一顆巨大的透明球體，球體內部封著一團不斷翻滾的暗紅色霧氣，霧氣時而凝聚成形又時而散開，像是無數種形態在迴圈往復地生成和湮滅。
秦無為向那顆球體靠近的時候體內的毀滅本源和造化本源同時出現了強烈的反應，毀滅本源在躁動中試圖向外擴散，造化本源則在躁動中試圖向內收縮，兩種截然相反的動向同時作用於他的經脈，讓他全身的血管都在一瞬間微微鼓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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