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善並不知道那些人是誰,又在宅子周圍轉來轉去做什麼,他?那時候只是躲在暗處,像山裡?的?那些動物一樣,成為世俗的?旁觀者。
“再後來,宅子有了人,但大多都是半大的?孩子,每日清晨我都能?聽?見他?們齊聲讀書的?聲音,後來我去探查過?幾次,才打聽?出那些孩子都是孤兒,被裴老爺從各處撿來,安排在那座宅子裡?供他?們衣食住行,唸書寫字,裴老爺隔一段時日會?來宅中看一眼?那些孩子。”正善道:“裴家出事時,那些孩子幾乎都死?了,有幾個逃走了,但去了哪裡?我並不知道。官府的?人查抄宅子,從地?下挖出了那些箱子,砸開之後裡?面全是金銀財寶。”
“這是為裴家精心設計好的?局。”這是許君赫進屋坐下來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
他?神色又深又沉,從正善的?口中儼然已經明白了十多年前那樁案件的?來龍去脈,低聲道:“裴家世代?從文,沒什麼經商頭腦,所以並不算富裕。裴大人雖登科及第,但為人清廉,拿著俸祿養活裴氏,因此裴延文手頭的?錢用來養那些孤兒已經算是捉襟見肘,沒那麼多銀子去購置宅院,所以當時他?們應當是建好了宅子後,尋了個由頭低價賣給了裴延文。”
紀雲蘅怔怔地?,恍然間也明白了一切。
他?們挖了地?道,建了宅子,先?將那些金銀財寶送進去,然後又找了機會?將宅子賣給需要宅院安置那些孤兒的?裴延文,所以在查抄裴家時從宅中抬出了那麼多東西時,裴氏便被那些人冤枉成借行善之舉私藏貪汙的?贓物。
地?契是裴延文的?,贓物抬出來之後,裴家便無可辯駁。
即便是早就接受了裴家被冤枉誣陷,如今親耳聽?到當年的?那些事時,紀雲蘅還是難以抑制地?心生悲痛。
沒想到最後竟然會?因為一個善舉,成為惡人設局的?關鍵。
許君赫將畫像翻上來,指著薛久的?那張,問道:“此人是誰?”
正善低頭看了一眼?,儘管過?去多年,他?仍沒有忘記,回道:“他?是當初運送那些箱子中的?領頭人。”
第85章
下?山回去的路上,兩人坐在馬車裡都未說話。
紀雲蘅撩開?了車窗,下巴擱在窗框上往外看,表面?上像是在看風景,實則眼神?是虛的,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何?方。
而許君赫則不停地翻看手上的畫像。
正善說薛久是當初押運箱子的領頭人,為防止他錯認,許君赫還特地多問了一遍,讓他好?好?想想。
實則正善這些年裡從未將那些人忘記,他能夠將畫像上的所有人當初做了什麼給指出來,因?為這些畫像正是從他口中描述出來。
除卻薛久之外,其他的人分別是在宅子竣工後來檢驗之人,還有給裴延文介紹宅院之人,以及後來去宅中查抄之人。
許君赫反覆琢磨,發現其中並沒有他皇叔,許承寧的畫像。
當初查抄裴府是他主動請命,東西是從郊外那座宅子裡查出來的,按理說許承寧應該去過現場才對。究竟是他去的時候正巧沒被正善看到,還是許承寧當年根本就沒有去這所宅子,許君赫不得而知?。
漫長的寂靜過後,紀雲蘅突然轉頭望向許君赫,問道:“良學,這些畫像,究竟會?發揮什麼作?用呢?”
她相信母親留下?了這些東西,一定有大用處,但目前就紀雲蘅的視角來看,這些畫像似乎只能告訴她,一直以來在她身邊賣豬肉的薛久不是個簡單人物,是當年裴氏案的參與者。
甚至是好?是壞都無法分明。
許君赫聽她說話?,便?斂了心神?,將所有畫像疊放在一起?收起?來,隨後衝她招手,“你過來。”
紀雲蘅猶猶豫豫,問道:“有什麼話?需要悄悄說嗎?”
“你有問題需要我解答,不得來討好?討好?我?”許君赫往軟椅上一靠,擺出了二大爺的姿勢,仰著頭道:“肩膀酸。”
紀雲蘅也是覺得納悶了,上回給他捏手,這回還要捏肩膀,良學的身子什麼時候這麼中看不中用了?
“今日也沒忙活什麼,這就肩酸了?”紀雲蘅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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