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叔,邵生哥!”紀雲蘅揚高聲音喊了一下。
兩人同時轉頭看來。邵生面露喜色,將手中的筆一擱,起身?去迎她,“雲蘅,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我都擔心死了。”
紀雲蘅搖頭道:“沒?有,我與良學藏得很好,很多次搜查都沒?有找到我們。你們呢?可有事?”
邵生擺了下手,低聲道:“別?提了,差點?死路上。”
薛久將排骨剁得震天響,“嘮什麼,先把我這賬記完了再說!”
邵生回頭道:“你這豬有多少斤肉就賣多少文錢,又不用與誰對?賬,記賬做什麼用?”
薛久道:“我自?個看不行啊?”
旁人插話,“薛老闆,你不是不識字嗎?”
“我不能學啊?”薛久氣道。
紀雲蘅見狀,便?停了與邵生的交談,主動走?到桌前道:“那還是我來給薛叔記賬。”
薛久立即露出滿面笑意?,“還是佑佑乖,等我賣完了就請你吃糖梨膏。”
邵生對?他翻了個白眼,將紀雲蘅又趕起來,讓她搬個凳子坐邊上,詢問了她一些前些日子發生的事,草草把薛久的賬給記完。
豬肉賣完之後?,肉鋪門前的人自?然全都散去。兩人又幫著薛久收拾東西?,桌椅都搬回了店鋪中。也是在這會兒清靜下來,紀雲蘅才開口問二人這段時日的狀況。
薛久關上了門,往窄榻上一坐,說道:“差點?死了的是我,你這個落榜秀才的窮酸兄長什麼傷都沒?有。”
邵生訕笑兩聲,雖頗為不好意?思,但還是堅持澄清道:“這個……落榜只?是暫時的,我這般資質,入朝為官也是遲早的事。”
紀雲蘅很是贊同,用力地點?了幾下腦袋。
薛久嗤笑一聲,隨後?將袖子挽起,露出了幾乎包滿了白布的手臂。
邵生走?過去給他換藥,同時說起這段時間兩人的大逃亡。
由於紀雲蘅在逃跑之後?完全失去了蹤跡,許承寧便?將追捕的首要放在了邵生和?薛久兩人身?上。那日薛久與遲羨交手之後?,發覺此人極為棘手,若是遇上第二次他也很難保證邵生的性命,於是帶著他連夜逃出了泠州。誰知?那群人像鬣狗一樣追得極緊,不管兩人到什麼地方,都能順著蛛絲馬跡追來。
期間薛久接了四次追殺,身?體有不同程度的受傷。而邵生則是個完全不會武功的書生,因此反而被保護得很好,除了偶爾逃跑的時候摔個狗吃屎之外,其他基本無礙。
就在兩人四處逃竄時,忽而接到了皇帝抵達泠州的訊息,這無疑是一個訊號。薛久與邵生一商議,決定轉頭回到泠州,也就在昨夜才進城門。許君赫的人似乎一早就等著了,兩人剛進城門鬼鬼祟祟還沒?有半個時辰,就被程渝找到了,自?此,他們才算是結束了逃難。
這豬肉是薛久在逃亡的路上買的。他與邵生最後?是裝成了買豬的屠夫,把那隻?豬走?哪牽哪,專門去一些人多且混雜的地方。這頭豬可謂是給兩人的遮掩出了大力,結果一回來就被薛久給宰了。
紀雲蘅聽得認真?,看著邵生給薛久換藥。他手臂上的傷口看起來也恢復得差不多,有些地方結疤,有些地方因為他方才剁肉而裂開,溢位了血。
等他要給背上上藥時,紀雲蘅就搬著凳子出了店鋪,坐在外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早集是最熱鬧的時候,夏日裡也就清晨這會兒最涼快,大部分人都會起早忙活。紀雲蘅看見隔壁有七八個人圍坐,嗑著瓜子閒聊,她側身?並不看人,耳朵卻悄悄聽了些許。
“是今兒嗎?我聽人說好像從咱們西?城區開始。”
“是今兒,在興宜街那邊呢,我來時瞧見了,人多得很。”
“咱們大晏的孫相當真?是菩薩再世,這才剛來泠州,就開始操心民生了。我聽聞是孫相見西?城區的乞丐太多,大多都吃不上飯,這才讓官府設立了施粥地,原本以為還要等上許久,不曾想今日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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