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西薄點頭道:“沒想到你會來。”
“奉大人親自邀請,自然要來。”
“……你來帝京也有兩個月了吧,如何?”
“既沒有旱得生煙的土地,也沒有長得無盡的寒冬,到處是歡笑,只要喝酒便能度過一日,實在沒有比這裡更舒服的地方。”解碧天低聲笑了笑,“為招安,還把斷金司的國之棟樑放在我身邊,實屬殊榮。”
“奉仞雖不喜歡與人親近,但若你不做些出格的事,他自然也會真心待你。”
“大人多慮了,我與奉大人一見如故,正是相處甚歡……”
他們正說著,奉仞已經從不遠處走過來,他身後的同僚們顯然有些認識解碧天,不敢靠近。解碧天擺了擺手結束虛偽的對話,便自己尋了個遠些的斷金衛位子落座。
他坐在那提壺倒酒,自顧淺酌,彷彿身邊無有一人。呂西薄目光微轉,瞥了一眼身邊的奉仞。
“今夜嚴丞相也會來,讓這種身份不明的江湖人進到慶功宴,可不像你的作風。”
“許淮能毫髮無損地出來,也有他的相助,豈能歸功於我一人,這慶功宴本該有他在。”奉仞淡淡道,末尾,自己又補了一句,“……我不過盡到人情。”
公孫屏在門口向他們打了個眼神,便有幾道人影自堂外步進,奴僕畢恭畢敬引著路,將燈籠懸高,照亮來人。但見一身形清瘦、著黛藍錦袍的男人走入,眾人紛紛站起,向他恭敬行禮,男人兩鬢雖已經摻雜著霜發,卻不掩精神沉爍、淵渟嶽立,自其眉眼,可窺見年輕時的幾分風華。
正是當朝丞相嚴煊,也是奉仞的姑父。
奉家世代與嚴家關係親近,常有聯姻,故而奉仞雖家世算不上煊赫,能在帝京平步青雲,也有嚴丞相的賞識和提攜。
嚴煊落座之後,慶功宴便開始了。
他與奉仞飲了兩杯酒,詢問他近況,談了些體己話,又提點他處理與朝政相關的訊息。
奉仞本家遙遠,嚴丞相對自己在帝京都有照顧,對這位長輩很是敬仰:“多謝丞相提點,我定會多加註意。”
“嗯,聖上提拔你為副指揮使,想必寄予厚望。”嚴煊雖如此說,神色之間卻並無喜色,“現在跟著呂指揮使,當潛心多學一些。”
他懷有心事,幾次看向呂西薄,似乎察覺這次案件落幕的隱患,只是此時並不確定,便也沒有言出。奉仞對他的話語雖然心有疑慮,但也並未多想。
嚴煊只為了來慶賀奉仞升職,與他們這些人也沒什麼話可以多說,稍坐了半個時辰,和呂西薄談了些話,便離開了斷金司。
丞相一走,斷金司眾人皆肉眼可見地輕鬆下來,畢竟大部分人並非是官家出身的,天家之刃又與這些權臣絕稱不上關係和諧,立場上互相忌憚,作風上互不順眼。
酒盞往來,聲色馥郁,席間氣氛漸漸熱絡喧鬧,今夜慶功宴的主角奉仞,已經被同僚們勸了好幾輪酒。
斷金衛素來辦案時就行事誇張,時常無法無天,酒入腸中,燻得滿腔熱意待發,往日勉強壓抑本性,現在就越發鬧騰。投壺、拼酒、吵架、甚至拔出武器當堂比試,玩些江湖下九流把式,旁邊還有人在下注對賭輸贏,一鍋粥般亂,呂西薄倒是見怪不怪的穩當。
不多時,有人喝醉了,與人比投壺已捏不住箭矢,眼見輸得滿兜一個子不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想起舊事,突然拍案而起,說起奉仞十五歲在中秋宴上的五星同歸,尋釁對手有沒有膽量應戰。
往常秉公辦事,他們對奉仞一向敬而遠之,如今喝多了酒湯飄了,七八個人如犬群過境,呼啦簇擁過來,不容他拒絕,把投壺的箭放到奉仞手中。
七嘴八舌,要他給對方點顏色瞧瞧。
五星同歸,便是五箭齊投,共入壺中,投壺不用內力,是武者們間預設的規矩。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然而箭未捆在一起,投出時必然各生軌道,即便是三星同歸,也已經算得上佼佼者。
奉仞十五歲的五星同歸,很是讓人津津樂道一段時日,當然也有人不信,只說不過是運氣,那時奉仞心高氣傲,不屑去辯駁。再後來,他性格漸漸沉穩,自覺投壺是貪玩好樂,為了律己,便很少再碰。
如今眾人舊事重提,他麵皮不由發熱,如同被推上臺表演,偏偏人人起鬨,連壺都已經端到他面前。
”!二說不絕子老,一說你!哥大我是便你後往,頭風他煞煞中投若,壺投過玩沒年四三有說聽使揮指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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