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頭
原來是孩子蹴鞠,不小心把球踢到了他的窗前。
見球踢到了別人的窗前,其中兩個孩子鬥雞一般吵了起來。
“都怪你!誰讓你亂踢!現在怎麼辦?”
“是風——風吹的,不對不對,分明是你接得不好害的!”
“你又來怪我,每次都是我錯?我以後再也不同你玩!”
剩下一個擠到中間,費力將兩個人拉開:“好了好了別吵啦。”他好聲好氣嘀咕了幾句什麼,兩個吵架的孩子才停了下來。
天上宮闕的孩童們都帶著軟毛皮面具,他們幾個的面具似是裁了同一只白狐的皮毛,此時毛茸茸湊在一團,眼睛期盼地看著奉仞,很是可憐。估計家中大人們尚且還在壽誕,沒有看顧孩子。
“哥哥,可以把球還給我們嗎?”
燈籠搖曳,狐毛邊緣揹著一圈紅光,影子一顫一顫。
奉仞心中微軟,聽他們吵架也覺好笑,伸手將皮球拾起,那上面沾了點霜,觸及掌心溫度,很快融化。他將球拋了回去,用了氣勁,剛剛好落在孩童們的腳下。
“去玩吧。”他道。
“謝謝哥哥!”
他們高高興興捧著球衝他道謝,歡呼地跑回原地,站成了三角,發球的將重新皮球高高踢起,傳給下一個人。他們笑聲如銀鈴,比方才隔著窗時聽起來更亮、更活潑,紅綢在空中飄舞,潑灑著鮮亮的顏色。
奉仞關上窗,重新躺回榻上,聽著他們隱隱約約的嬉戲聲,他不覺眼皮沉沉,先前緊繃的意識平靜下來,和衣睡了過去。
再被吵醒的時候,已經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傳來匆忙如驟雨的腳步聲,有不少人急匆匆地走來走去。模模糊糊的意識變得明晰,奉仞睜開眼,從榻上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就這麼睡了過去,睡得很沉很香,期間沒有被任何動靜驚醒。
華胥樓的侍從們開始敲門,將所有人喚醒,檢查有無異常,奉仞起身推開門,樓中的燈不知何時又被熄滅了,侍從們提著燈籠在重新點燈。
他聽到有人驚恐地叫道:“啊,有人殺人了!是誰敢犯下這忤逆大錯!”
這一聲平地驚雷起,樓中的人都被驚動,跌跌撞撞地往聲音處走去,因為被吹滅了蠟燭,眼前漆黑一片,耳畔嘈雜無比,奉仞瞬間想到閻羽非——現在什麼時辰了?
四下一片混亂,他疾步推開眾人,往血腥氣最重的地方奔去,連解碧天和公孫屏在哪都顧不上。他還沒到,只見四樓的一間房間被樓中侍者提著燈籠團團圍住。
嚓……有人甩袖一彈,數道火光迸射而出,精準咬住燭臺,四面八方地燃亮開來,所有人的眼前也終於恢復明亮。
驚呼聲此起彼伏,奉仞瞳孔一縮,看到屋中琴譜書畫散落一地,地面正躺著一具無頭男屍,血泊蓄在身下一大灘。屍體正面朝下,四肢大攤,他的琴跌在手邊,七根弦卻盡數崩斷。
不僅如此,他的左邊身體正在焚燒,焰光跳躍,空氣中散發著焦臭與熟肉的氣味,很快被人用水潑滅。
奉仞四顧,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解碧天和公孫屏,他們也看到了奉仞,但目光觸及的一瞬,他們眼神皆變得古怪,彷彿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不只是他們兩人,燭臺重新亮起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漸漸跟隨別人,攏聚到奉仞的身上,甚至開始以他為中心,往外退去幾步。面具後的目光充滿駭然,驚懼,詰疑,沉默無聲,一同圍剿著他。
奉仞心如鼓擂,咚咚震著耳膜,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他緩緩低下頭去看,自己的雙手乃至半襲衣物,皆沾染著鮮紅的血跡。
“來人,將他拿下!”
樓中侍者瞬間躍到他身邊,左右一擰,將他壓制而下。這眨眼的瞬間,奉仞心思急轉,他知道,這顯然是衝著自己來的栽贓戲碼,但事情發生得突然,眾目睽睽之下,他雙手沾血,難不成還能是剛殺了只雞?如果執意不認,沒有人會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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