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無法分辨了。
“小奉大人,怎麼不說……”解碧天話還沒說完,奉仞突然伸手壓住他的後頸,將他按下,當下兩人鼻尖撞在一塊,解碧天的唇緣擦過奉仞的唇。
兩枚金珠穿破紗幔,一枚自解碧天頭頂擦過,深入牆壁之中,一枚自奉仞耳邊扎入枕內,破空之聲極為細微,竟無法辨別從哪個方向發出!他們兩人倘若在睡夢中,或在床間喁喁私語,此時已經被金珠貫穿腦袋,氣息斷絕了,連血都只會在三刻後才流出。
來了!
兩人精神一振,眼中露出銳光,再也不記掛許多,而是立刻假作中招,屏住呼吸,身軀交疊地躺在床面,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有人緩緩從窗外的陰影裡走過,被窗格分切成波浪般的形狀,彷彿一條鬼影,在外頭遊蕩。下一刻,房門無風自開,蕩入幾抹飛塵,悄無聲息。
來人已經站在了床前。
他蒼白的手指伸出去,輕輕地、溫柔地撥開床帳,去看床面上兩具屍首。
縫隙被開啟,長久習慣在黑暗中視物的通紅眼珠轉動著,目光蜿蜒攀入。
他的眼突然被一陣雪亮的光刺痛,那種殺氣彷彿有實質,凝淬得毫無瑕疵,馬上就會貫入體內,將他一分為二,令人忍不住想驚聲尖叫。
襲殺者不言語,迅速往後掠去,急急避開向前遞來的一劍!
解碧天戴上面具翻下床,甩手將他射出的兩枚金珠奉還,踢出床下藏起來的一把彎刀,凌空翻入他掌心。
“擾人好事,想走?”
見兩人安然無恙,他心知中計,原來是守株待兔,卻不多糾纏,甩袖震出一股煙霧,那霧氣在夜裡都微微發紫,顯然有毒,趁奉仞和解碧天掩住皮膚呼吸,來人不作猶豫,立刻挪步掠出屋中。
奉仞當機立斷:“翻窗。”
奉仞和解碧天從左右兩邊視窗跳出,緊追著暗殺者的身影,他們動靜不小,本該守在門外的紅淚卻一直沒有出現,等出了院子,卻發現說要監看他們的紅淚已經不見了。
但此時顧不上尋找紅淚,暗殺者還沒跑遠,必須趁此機會捉住他的尾巴。
這人既然暗中襲擊,見他們兩一起行動不敢迎戰,說明武功沒高到哪裡去,至少絕對沒有絮影和霽日高,跑得倒是極快,對天上宮闕的佈局更是輕車熟路,藉著一些奇門詭怪之術屢次匿身。
兩人漸漸都感到煩躁感,若不能抓住他,豈非大好的機會白白放跑?解碧天對奉仞打了個眼神,他已經大概記住這天上宮闕的街道構造,準備從另一個地方包抄。
“誰在夜行?”
這時,巷中有人清喝一聲,一道身影閃至暗殺者身後,不見他步法怎麼變動,彷彿只是信步走了兩步,就一把捉住刺客的手臂。
奉仞掛上一間酒肆幌子,提高聲音:“他欲謀殺天上宮闕之人!”
這一聲驚動出手的人。
暗殺者忽轉身抽刃,寒光奪目,直接砍下自己左臂,血流噴湧而出,他竟全無痛覺一般,立刻捨棄一臂,化為一道影子鑽入鱗次櫛比的屋樓之中。
那人乾淨衣物被血噴濺半身,不禁皺了皺眉,他轉過頭,奉仞和解碧天停下腳步,站在屋頂,看清了他的面孔。
霽日將他們兩人引入自己的居所。
這是一座琉璃瓦蓋成的清雅樓軒,晶瑩剔透,蓄地下泉引為池水,泛出淡淡暖氣。
絮影好濃墨重彩,霽日的住處則恬淡秀雅,甚至比起絮影來說,有些過於樸素了。樓軒裡格格不入地擺放著各種顏色不一的物件,有的精美昂貴,有的不值一文,都被霽日好好地儲存在各種地方,看起來竟別有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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