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燕都帝京的軍隊,是陛下派人來找他們?但這些人配著武器,氣勢沉冷,列陣規整,不像普通的搜查遊兵。
那隊兵馬見到他就快速靠近,在數步外停下,慢慢形成半圍之勢。
奉仞看到了一匹白馬從士兵後面,緩緩從讓開的道路往前走。馬上坐著的青年帶著帷帽,氣質沉凝,看不出任何破綻,他穿白衣,系烏青色髮帶,身無金玉修飾,簡單至極,卻不會讓人心生輕視。
風吹動彼此的衣袍獵獵翻飛,領著軍隊的青年抬手,所有人都依令停了下來,在奉仞百米開外,那些穿著甲冑的人緊緊盯著他們。
公孫屏又往前走了數十步,沒有理會橫過來的刃尖,看向白馬青年。他背對著奉仞,奉仞無從看到他此時此刻的神情。
“公孫屏,你做得很好,我會遵守與你的承諾。”
那個青年開口,聲音悅耳,卻不含喜怒哀樂的感情,音調平平,少有起伏。他摘下了帽子,奉仞瞳孔一縮,看到了霜雪般的白髮在西漠上飄逸。
國師符無華面無表情,指著奉仞,傳達聖旨。
“罪臣奉仞,勾結闢亂盟,欲謀反作亂,奉家畏罪潛逃,奉仞等人私吞前朝寶庫、殘害公主,罪大惡極,即刻將其捉拿歸京。”
第93章 走狗
帝京大雪漸小,年節過去,滿街懸紅燈還沒下,迎催春日到來,然而三月初又一連下了幾日,積得白雪過膝、寸步難行,教人怠惰,出行人影漸少,只剩賣炭的在叫賣。
百姓窩睡家中,天陰大寒,帝京也暗流湧動,變故頻生。
三日前,更深露重時,自城外來了一堆黑衣禁軍,這個時辰,城門守衛多見的是辦事歸來的斷金衛,乍見禁軍,心中嘀咕,這一行禁軍神色冷峻、行動隱蔽,還有一輛車關押著人,恐怕有大事將發生。他們也不敢多問,將城門開啟,放他們入內,便見禁軍直入宮中。
當夜天還沒亮,街上喧譁,金鐵之聲教人心驚,是官兵至嚴府前,包圍嚴密,竟要捉拿丞相下獄。許多人被這動靜驚醒,不敢出門,只能隔著院落窺看。
聽聞當時丞相嚴煊發冠整齊、衣衫莊重,不等官兵破門而入,已經讓人開啟門,自己獨身走了出來,府內燈火通明,妻兒僕從們站在裡面,靜靜看著他和外頭的官兵。
他神色不怒自威,昂然靜立,一時統領也不敢輕慢肆意。
如同早已準備好、一直等著聖旨下來捉拿他一般。
將日如中天的權臣丞相下獄,嚴府全家被看守禁行,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京中議論紛紛。
有好事者稱,連斷金司也有不少人被捉拿了,移交到刑部,似乎是指揮使奉仞犯了大罪,與他相關的人接連遭遇不測,盡數被傳喚或下獄。
而在燕都的奉家,已經人去樓空,竟然一夜之間不知所蹤,因此更篤定了是畏罪潛逃,奉仞未能逃脫,在西漠被抓回京中。
此案使帝京官場風雲變色,人人自危。
斷金司內,眾人心思亦十分複雜,匆匆忙忙來往傳送文書,因奉仞革職下獄,他們許多案件與任務都被迫中止,遭遇大理寺的調查。
袁崇剛被傳喚回來,幾個人一直在等他,見到他面色不好,都圍上來問:“如何?”
“他大爺的,什麼時候我們輪得到那群人管。”袁崇張口就沒好氣地罵,坐下去提起水壺喝了口水,猛一錘桌子,“他們居然問那天指揮使打我的那一頓板子,是不是為了不讓我參與其中,懷疑我是不是跟指揮使有什麼關係!”
“指揮使帶了二十個弟兄,回來只有他和公孫屏,大理寺那群龜孫子說他故意害死同僚,還說闢亂盟裡有前朝遺孤,他跟人家勾結謀反?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唉,阿匡都被關進去了,現在還沒放出來,他是指揮使親衛,只怕要受刑了。”
眾人眉頭緊皺:“哪來的前朝遺孤?”
“這次下獄了好幾個嚴丞相黨派的官員,恐怕是另有目的……無論如何,我相信指揮使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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