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碧天看向奉仞,視野有點模糊,不過藉著素來敏銳如野獸的眼,能看到奉仞清潤的側頰,邊緣蓄出一條溫柔白線。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看著解碧天,到對上視線,又突然轉開,刻意得讓解碧天覺得有些可愛。解碧天挪了挪身體,勉強撐起上身,與他靠近些:“還是要多謝你,不然豈不是顯得我忘恩負義。不過這次我的內傷有些重,單單自行調理,恐怕還要些時候。”
你之前就挺忘恩負義。
奉仞悶不做聲半晌,看他動作艱難,想起那些事,又莫名有些心煩意亂,以為他坐太久身體不舒服,便抬手按住他的頭,靠上自己右肩,低聲道:“一時也走出不去,再說 到這裡我也沒有把握能出去,本來便機會渺茫。”
“是麼……”解碧天沒有推拒,頭靠在身邊人肩膀,兩人的髮絲勾纏在一塊,他含糊地應了一聲,鼻音疲倦得很,“連小奉大人都沒辦法,看來這裡可怕得很啊。”
“我不過是看在你重傷,姑且不與你計較。”
“知道你寬宏大量,此次是我拖累你,出去後一定向你賠罪。”
“出去後我只願跟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解碧天很快回答:“我不願意。”
奉仞有點惡聲惡氣:“難道世間什麼東西都能如你的意?”
“我只是相信,我不願意做的事,沒有人能讓我做。”
天底下有一個人能這麼說,又讓人覺得一點也不奇怪的,那就是解碧天,最狂妄最不受拘束的解碧天,傲慢得無人能改變。奉仞還沒說話,他又接著道:“再者,我能答應,呂指揮使怎麼會答應?難道你這麼快就厭倦我了?”
這一句話說完,他忽感到身邊人渾身一僵,彷彿變成塊木頭。
奉仞重複了一遍:“呂指揮使怎麼會答應?”
解碧天雖覺得有些怪異,只當他反問自己,平日吵架要拆夥也非一次兩次,便像往日玩笑:“怎麼,我可是呂指揮使欽點給你的,除非我自己想走,否則便要跟著你辦案到天涯海角。你想賴賬?”
“那阿木河呢?”
“自然也得跟著我,在燕都煩擾你了。”
木頭動了,這回卻是竭力遏制著什麼,使身體微微顫抖起來,解碧天心中掠過一點茫然,還沒想出自己哪裡說得惹他生氣成這樣,便被奉仞猛地避開傷口扳起上身,火摺子突然一亮,兩人目光相對。
奉仞面色很古怪,完全說出是喜還是怒,還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恍然,被包裹在他冷焰跳動的眼底。他眼睛亮得驚人,解碧天驟然看到,心中一跳。
他一字一句道:“呂西薄已經死了。”
“死了?哦……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解碧天訝然地與他對視,微微皺起眉,“既然你我都已看破幻夢,為何還不能醒來?不復只能以欺騙人的記憶來困住人的意識,難道這並非破解的……”
“你——”奉仞突然提高了聲量,打斷他的話語,“你一直跟我在一個夢裡?”
解碧天張了張口:“我……”還沒解釋,他忽喉嚨一熱,方才就感到風池穴鼓脹,卻是有股勁氣在腦後,走錯經絡,當下心緒變動,後腦便痛得彷彿有人拿斧子砍開他半邊腦袋。
解碧天剛過鬼門關,本就意識虛弱,當即眼前一黑,吐了一口血,砸到奉仞身上。
“喂,你,解碧天!”
奉仞扶著不省人事的解碧天,手心盡是血,驚出冷汗,搭脈發現這人只是又睡過去,氣得自己也發昏,恨不得將他搖醒,問他究竟什麼時候知道,究竟記得多少?因為從未聽聞不復,更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會怎麼樣,自己居然被他騙了這麼久!他還不能這麼幹,怕解碧天一個走岔氣,又走火入魔。
可解碧天昏倒,他像逃掉什麼一般,解脫之餘,悵然若失的茫然卻漫上心腔。奉仞有話沒處問,只看著解碧天血色全無的臉發怔,那張濃俊的面容沒有表情,冰冷寡情,宛如石像。
指尖擦過他唇邊血跡,一似夢中身,原來是柔軟的,而不是其他什麼無情無覺之物所鑄造。奉仞呼吸一頓,突然收回徘徊的手,將手臂搭在膝蓋,額頭抵上,緊閉著眼,想排除一切心亂如麻,但心中有個不依不饒聲音問:不復無情,人心有情,你未嘗不懂,難道僅因為不復,你便可在夢中欺騙自己那麼久?
。自噬反再不,傷愈療發自而反,撞衝再不也脈氣,靜平於歸於終力,久過去過間時道知不,候時的來醒再天碧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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