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件事,賈許感到一陣疲憊。
趙主任以前一個人,是怎麼把這些事情都壓下去的?
他甚至還有閒心去給桌上的綠植澆水。賈許看著那盆因為缺水而有些萎靡的植物,心裡第一次對趙禹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欽佩。
他正想著,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趙大山,那個渾身肌肉的壯漢,此刻卻一臉晦氣。
“賈老師,又跑了一個。”
賈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怎麼回事?”
“剛才有個老師開車進校,門衛不是開電動門嘛,就那麼幾秒鐘的空隙,一個內宿生,揹著書包,跟在車屁股後面就衝出去了!門衛喊都喊不住,現在已經追出去了,不知道追不追得上。”
“……我知道了,你繼續工作吧。”
賈許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
他擺了擺手,示意趙大山出去。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教學樓靜靜矗立,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球,陽光灑在草坪上,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祥和、有序。
賈許扶著窗框,看著這一切。
他與趙禹的分歧,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趙禹相信“教化”。他總想去探究每一個問題學生背後的根源,家庭、心理、社交……他試圖去修復那個“因”,從而改變這個“果”。這很偉大,也很忙碌。
因為德育處只有一個趙禹,卻有幾千個可能出問題的學生。
他一個人,能修復多少?
而賈許,他從不關心“因”。他只相信“果”。
他要做的,就是建立一套清晰、嚴苛、不容置疑的獎懲體系。
讓每一個“果”,都對應一個明確的、令人生畏的代價。
他不需要學生理解規則,他只需要學生敬畏規則。
穩定,壓倒一切。
高效,就是正義。
這才是管理一個數千人學校的唯一可行之道。
他正沉思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封來自教務處的群發郵件。
他點開郵件,標題是:《關於徵訂新款“英倫風”春秋季校服的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