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還行”,趙禹幾乎要懷疑這個詞是不是被她設定成了自動回覆。
他側過頭,藉著昏黃的路燈光,打量著身邊的少女。
夜色也無法遮掩她清麗的臉頰,皮膚白皙,鼻樑挺直,嘴唇的形狀很好看,只是此刻緊緊抿著,透著一股倔強和緊張。長長的睫毛垂下,在她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著這張年輕又略帶孤寂的臉,趙禹忽然想起了她現在的處境。
孤兒,無家可歸。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這次小長假,你有什麼安排嗎?”他問道,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雲嫿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抱著書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低著頭,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哪……哪也不去。”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讓自己的假期聽起來不那麼悽慘。
“就在宿舍看書,學習。把之前沒弄懂的幾個知識點再鞏固一下。”她補充道,語氣聽起來像在背誦教科書,“過一天,算一天。”
“過一天算一天?”趙禹重複了一遍她的話,搖了搖頭,“聽起來可真夠無聊的。”
雲嫿的頭埋得更低了,臉頰又開始發燙。
趙禹當然明白,對於她而言,假期或許並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事。
當別的同學興高采烈地奔赴家的港灣,她只能固守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裡,與孤燈和書本為伴。宿舍,對她來說不是家,只是一個臨時的棲身之所。
除了看書,她確實沒什麼更好的選擇。
可趙禹總覺得,一個花季少女,不該是這個樣子。
“為什麼不出去走走?”他循循善誘,“老話不是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總悶在學校裡,人會發黴的。”
“不想出去。”她的回答簡單又直接,帶著一絲抗拒。
趙禹放慢腳步,微微側身,直視著她的眼睛,雖然她一直躲閃著。
“是不想出去,”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還是……不敢出去?”
雲嫿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她停下腳步,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斑駁的樹影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更加單薄。
她遲疑了片刻,回答道:
“一個人……不敢。”
這個回答趙禹並不意外。
家庭的缺失,讓她像一隻離群的幼獸,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警惕。
在她眼裡,校園之外的世界,或許就像一個危機四伏的黑暗森林,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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