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塗抹在美術樓斑駁的牆壁上。
頂樓畫室的門虛掩著,風穿過走廊,帶來一陣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獨特氣味。
葉芽正對著一塊空白的畫板發呆。
她扎著利落的高馬尾,幾縷不聽話的碎髮垂在額前,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因為過度專注而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睛。
畫板是白的,她的腦子也是白的。那種稍縱即逝的靈感,此刻像退潮的海水,只留下一片溼漉漉的、空曠的沙灘。
她需要一個支點,一個能撬動她整個想象世界的實體。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推開,發出疲憊的呻吟。
葉芽猛地回頭,像一隻受驚的貓。
門口的光影裡,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白襯衫,深色休閒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乾淨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趙……趙主任!”葉芽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堪比向日葵的熱情,她幾乎是從畫凳上彈起來的,動作大得差點帶倒旁邊的畫架。
“您來了!”她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趙禹平靜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他輕輕點了點頭:“嗯。”
“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葉芽小跑著迎上去,雙手合十,“我,我真的沒想到您假期還會過來……這,這簡直是……是……”
她一時間詞窮,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份恩情。
“不客氣。”趙禹的聲音很平穩,他的目光掃過室內。
畫室很大,也很亂。四處堆疊著畫板、石膏像、揉成一團的廢紙。
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在金色的光柱裡狂舞。
這是一個充滿了創造與毀滅氣息的地方。
“對!對!”葉芽被他的話拉回了正題,她興奮地指了指那塊空白的畫板,“我剛剛有了靈感,就差一個……一個完美的載體。”
她說著,獻寶似的從旁邊一個紙袋裡捧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趙主任,就是……可能需要您換一下這個。”
趙禹的目光落在那套衣服上。
那是一套……怎麼說呢?
布料是粗糙的白色亞麻,看起來很有歷史感。
主體是一件無袖的短袍,長度大概到膝蓋上方,腰間配著一條暗紅色的寬腰帶。最特別的是,這件袍子只有一個肩帶,另一邊的肩膀和整個手臂都將完全暴露在外。
這風格,很古羅馬,或者說,很斯巴達。
趙禹的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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