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因為站起而繃緊的小臂上。那裡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水和灰塵,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這和他在研討會上,握著麥克風,用縝密的邏輯和犀利言辭搏殺全場時,那種優雅的、屬於知識分子的力量,截然不同。
一種是思想的鋒利,一種是肉體的堅實。
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此刻在這個男人身上,詭異地融合了。
他少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學術精英感,卻多了無數倍貼近地面的、粗糲的、鮮活的塵土氣息。
不知為何,林悅的心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從未有過的電流,從心尖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升溫,一股熱意湧了上來。
“哎喲喂!”
就在這時,一聲誇張的驚歎打破了這片曖昧的沉默。
梁詩韻雙手抱在胸前,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審視著自己的獵物,臉上是那種“我懂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民工打扮的趙主任,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珍貴影像資料啊!”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從包裡摸出手機,對著趙禹就舉了起來,“不行不行,我得拍下來,以後萬一趙主任成了教育界泰斗,我還能拿這張照片跟人吹牛,說想當年我還跟泰斗一起在工地門口吹過風呢。”
“咔嚓!”
手機閃光燈在昏暗的工地門口亮了一下,格外刺眼。
趙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梁詩韻已經心滿意足地看著手機螢幕裡的照片,笑得像只偷到了雞的狐狸。
照片裡,男人高大的身影被燈光勾勒,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無奈與錯愕,背景是雜亂的鋼筋水泥,充滿了戲劇性的衝突感。
“完美!”她宣佈道,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
她抬起頭,看向趙禹,眨了眨眼,話題切換得行雲流水。
“趙主任,忙活一天了,晚飯吃了嗎?”
趙禹放下手,看了她一眼,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下旁邊還在研究鞋尖的林悅。
“還沒。”他誠實地回答。
“那不是巧了嗎!”梁詩韻一拍手,演技浮誇,“我跟悅悅也還沒吃呢!本來想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現在看來,吃日料不如請我們偉大的勞動人民吃點好的。走,趙主任,我帶你去一家好吃的西餐廳,我請客!就當是……慰問一線勞動者了!”
趙禹下意識地看向林悅。
林悅還看著遠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搖頭,沒有表現出任何拒絕的意思。
趙禹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神色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