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梁詩韻洪亮的聲音打破了這場哲學討論。
火焰牛排被推了上來,服務員點燃了盤邊的酒精,藍色的火焰“呼”地一下躥起老高,照亮了三個人各不相同的臉。
梁詩韻的臉上,是酒足飯飽般的滿足和興奮。
趙禹的臉上,是激烈思考後迴歸現實的平靜。
而林悅的臉上,是什麼呢?
她不知道。
她只覺得那火焰有點燙,烤得她臉頰發熱。
“來來來,快吃快吃!別光顧著聊哲學,不然牛排都老了!”梁詩韻熱情地招呼著,拿起刀叉,率先向那塊滋滋作響的牛排發起了進攻。
她切下一大塊,叉起來,心滿意足地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趙主任,我跟你說,我今天真是太開心了!感覺比做了一套五三還過癮!我敬你一杯,就用這檸檬水!”
她舉起水杯,姿態婉約。
趙禹也端起杯子,和她輕輕碰了一下,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算是發現了,”梁詩韻一邊嚼著牛排,一邊感慨,“你這人,就是個‘矛盾綜合體’。”
趙禹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你看啊,你白天能在工地上掄大錘,晚上能在餐桌上聊福柯。你既有勞動人民的樸實,又有知識分子的深刻。你支援男女平等,但又能一眼看穿那些女權話術背後的資本陷阱。”
她煞有介事地總結:“簡單來說,就是接地氣,但又不俗氣。有思想,但又不酸腐。趙主任,你這種男人,現在可是稀有物種,瀕危保護動物級別的。”
趙禹聽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自嘲。
“梁老師過獎了。我沒那麼複雜,只是個普通的教書匠而已。”
他拿起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地切自己的那份牛排。他的動作很優雅,和他剛才在工地門口,用粗糙的手指捻起菸捲的樣子,截然不同。
林悅默默地吃著自己的意麵。
奶油的香氣很濃郁,蘑菇也很鮮美,但她吃在嘴裡,卻感覺有些寡淡。
她滿腦子都是梁詩韻那句“矛盾綜合體”。
是啊,他就是個矛盾體。
而她,偏偏就被這種該死的矛盾感,深深吸引了。
她喜歡他在工地上,肌肉緊繃,汗流浹背,充滿原始生命力的樣子。
她也喜歡他此刻,引經據典,眼神明亮,充滿理性光輝的樣子。
這兩種樣子,在她心裡,不斷地交疊,融合。
讓她心煩意亂,也讓她……心動不已。
“悅悅,你怎麼不說話啊?”梁詩韻終於注意到了沉默的林悅,“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還是覺得我們聊的話題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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