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水面,濺起一片水花。
“我一個大老爺們,我能說什麼?我敢說什麼?最後辦公室換桶裝水、搬新器材的活,不還是我的?”
趙禹聽著,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知足吧你。”老李用毛巾搓著背,慢悠悠地說,“你這算什麼。我們數學組,上次就因為誰的辦公桌多佔了五釐米的公共區域,兩個女老師冷戰了半個月,互相給對方的學生穿小鞋。最後鬧到陳主任那裡,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一個看起來剛畢業沒兩年的年輕老師小王,好奇地問。
老李哼了一聲:“陳主任讓她們倆換了辦公室。結果,現在我們辦公室的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冷空氣還刺激。”
眾人鬨笑起來,空氣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笑聲過後,澡堂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水聲。
“說真的,咱們龐校長這人,是真不錯。”
瘦高個物理老師忽然感慨了一句,“就是有時候,太那啥子了。天天喊著‘寓教於樂’,可升學率的KPI在那兒壓著,樂得起來嗎?”
“誰說不是呢。還有那個陳主任,”
老李壓低了聲音,朝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確認沒人,“整天板著個臉,跟誰都欠他錢一樣。也不知道校長怎麼就那麼器重他,去哪兒都帶著。”
幾個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抱怨點到即止。畢竟,在這所學校裡,龐大海是太陽,陳啟明就是月亮,雖然不發光,但誰也繞不開他。
老張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沉重了一些:“不過話說回來,也難怪陳主任老是板著一張臉,女校的學生心理問題確實比男女混校的要多一些。尤其是那種小團體,太容易出事了。”
“可不是嘛。”
老李深以為然,“別說學生了,就我們這些老師,背後被人編排的還少嗎?說我上課故意盯著某個女同學看,說老張你藉著指導動作揩油。最離譜的是,還有人傳小王你腳踏兩條船,同時跟兩個不同班的女生搞曖昧。”
被點名的小王,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李老師!你別瞎說啊!我……我沒有!”
“我們當然知道你沒有。”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但架不住人家傳啊。一張嘴,兩張皮,怎麼說都行。咱們在這裡,就是原罪。性別,就是咱們最大的黑點。”
話題點到即止,再說下去就顯得過於沉重了。
幾個人都默契地沒再繼續。抱怨歸抱怨,日子還得過。
澡堂裡又安靜下來。
就在這片刻的安靜中,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年輕老師小王,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猶豫著開了口。
“那個……李老師,張老師,還有趙主任。”
他看向幾人,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和無奈,“我最近……也遇到個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老李瞥了他一眼:“說來聽聽,讓我們這些老傢伙給你參謀參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