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朱高燧依舊用銀礦石換取朝廷的鹽,但給鹽政轉運署的銀礦石的質量卻一年比一年差,這事張有成知道,太子也知道,朱棣也知道,夏原吉也知道,只是沒有人說破。
朱高燧給大明戶部執掌的國庫送錢,給朱棣的內庫送錢,給張有成送錢(等於給太子),他們都會願意維持表面的和諧。
鹽政轉運使的下屬官員可以趁著出使東洲的機會,勾結海商走私貨物,所以也沒有人去舉報張有成“勾結趙王。”
“請大王吩咐。”
尹慶的回答就比較淡定,因為他身上“趙王黨”的烙印是站在陽光下的,大明的官員都知道他是趙王黨。
朱高燧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虛抓了一把,沉聲道:“明年起,利用大明與趙國的貿易航線,給孤運人過來!底線是每年三萬,若是做得好,孤要五萬人!”
“五萬?!”
尹慶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此時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訝道:“大王,如今臣統領的官船共有兩千料寶船十餘艘、千料寶船四十餘艘、五百料寶船六十餘艘,運力雖然勉強夠用,但朝廷戶籍管理森嚴,如此大規模的人口遷徙,且不說朝廷會不會察覺,光是趙國這邊能安置得下嗎?一下子湧入這麼多人,糧食、房屋、開荒,哪一樣不需要時間?”
朱高燧伸手從左手袖袋中掏出一份工署之前呈上來的報表,遞給尹慶道:“看看這個。”
尹慶接過報表,匆匆看了一眼,然後就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根據工署統計的資料,永樂二十二年趙國全境在投入使用蒸汽動力墾荒機與蒸汽收割機之後,全年開荒新田三十萬畝,五府二十縣官府除常平倉外的糧倉盈餘五十萬石。
朱高燧淡淡的說道:“現在的趙國,早已不復當年的窘迫!各個工坊裡的蒸汽機在轟鳴,農田裡的馬鈴薯和玉米、紅薯等作物在瘋長,鐵軌在鋪設,官道在修建,官兵在向大鹽湖以東千里之外的地方在勘探!以趙國目前的綜合國力,足以供養十二萬新增人口一年之用!”
張有成在一旁若有所思,眼中精光閃動,獻策道:“大王,若是如此,臣倒有個法子。這幾年大明河南、山東屢有旱災,百姓流離失所。臣可以透過在大明的暗樁,以‘海外招工’、‘南洋墾荒’的名義,將這些災民透過海路運出。只要說是去南洋,朝廷那些老爺們巴不得有人替他們解決流民之患,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合孤意!”
朱高燧讚許地點頭道。
頓了頓,他看向尹慶、張有成,用低沉的語氣說道:“但是,這扇‘便利之門’最多還能開三四年。你二人可明白孤的意思?”
去年七月徐皇后病逝,之後沒過三個月朱棣就患了毒瘡,雖然後來毒瘡好了,但朱棣畢竟年老體衰,又讓李遠、尹慶護送朱瞻堂來東洲,給人一種安排後事的感覺。
這一點,尹慶自然明白。
張有成思索片刻,也懂了朱高燧的意思。
朱高燧轉身拍了拍尹慶這位老宦官的肩膀,語氣凝重道:“尹提督,明年回大明的時候多帶些東洲棉。”
大明的貪官汙吏看到東洲棉,就等於看到了銀子,只要得了好處,尹慶多轉運一些移民,那些官員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有成,你回去後記得聯絡夏原吉。戶部那邊若是能稍微鬆鬆口子,或者把一些‘死賬’上的流民劃撥給我們,所費銀兩,孤照單全收。”
朱高燧又轉身看向張有成,吩咐道:“你替孤轉告老尚書,轉運移民來東洲是為了大明保留元氣,也是為了給華夏留一條後路。”
“臣等領命!”
兩人退下後,朱高燧重新看向輿圖。
他的目光越過圖上的大鹽湖,投向更深遠的東洲內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哪怕是用搶的,也要趁著趙國現在實力大增且朱棣默許移民來東洲時候,多多轉運移民!
只有趙國的人口基數上去了,他開恩科選出來的那些人才有地方施展,趙國工業化的齒輪才能真正轉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