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
瑪洛府衙的偏廳內,一盞巨大的琉璃燈將案上的海圖照得纖毫畢現。
三十二歲的俞大猷身披一件玄色大氅,他目光如炬,盯著海圖上瑪洛島東北方向的一座島嶼。
“敢問大帥,朝廷是要我們拿下野薩島(伊維薩島)嗎?”
瑪洛宣慰司宣慰使瑪洛老首領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地走入廳內,順著俞大猷的目光望去,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錯,朝廷有命令,讓某相機而動,拿下野薩島。李首領,你且看這裡。”
俞大猷伸出手指,在海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說道:“瑪洛島雖已平定,但孤懸海中,猶如一座沒有根基的孤島。”
“而這野薩島,地處瑪洛與泰西大陸之間的咽喉要道,面積雖不及瑪洛,卻是扼守地中海航線的天然屏障。”
他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道:“若不能拿下野薩島,我翠微洲支隊便永遠只能被動防守。唯有將兩島連成一片,互為犄角,我朝在地中海的這塊飛地,才算真正紮下了根!”
瑪洛首領信奉三清,他在成為瑪洛宣慰使之後,以“李”為姓,以“瑪”為名,但他是首領,屬於瑪洛第一人,於是他在“瑪”字後面又加一個代表序列的漢字“甲”,用“瑪甲”作為名字。
李瑪甲聽了俞大猷所言,面露難色道:“大帥,瑪洛人世代與野薩人通商,並無深仇大恨,而且野薩島上的領主們都極為頑固,島上建有泰西樣式的堅固稜堡,若是強攻,只怕會是一場血戰!”
“不,某並未決定強攻。”
俞大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說道。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炭筆,在海圖上畫了一條線,接著道:“某決定用‘勢’去壓,用‘利’去誘,不戰而屈人之兵!”
俞大猷口中的“勢”,來自於瑪洛島翻天覆地的變化,即瑪洛島上的土客通婚與義學教育,已經為聖明贏得了堅實的民心基礎。
昌寧十七年。
開春之後。
俞大猷下令,在瑪洛島與野薩島之間的海域,設立了“翠微洲自由貿易區”。
他利用朝廷的背書,將原本被泰西商人壟斷的絲綢、瓷器、茶葉等暴利商品,全部集中在瑪洛島發售。
與此同時,他特地宣佈:“凡野薩島的商賈與百姓,只要願意向朝廷繳納商稅,便可享受與瑪洛人同等的貿易待遇。”
這一招“經濟虹吸”,瞬間擊穿了野薩島的防線。
野薩島上的領主們驚恐地發現,島上的商人和百姓為了購買天朝的奇珍異寶(工業製品),紛紛拋棄了原本的交易路線,駕船湧向瑪洛島。
僅僅三個月,野薩島的稅收銳減五成,連僱傭兵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
至於俞大猷的第二招,則是“利誘”。
他派出精通瑪洛語與泰西語的探子,帶著豐厚的賞賜與聖明的國書,秘密潛入了野薩島。
密探們沒有去見那些頑固的領主,而是暗中找到島上那些在貿易中破產、對領主心懷不滿的中小貴族和商會首領,傳達了俞大猷的承諾:“凡獻出野薩島防務者,不僅可以在瑪洛府獲得良田,而且子孫後代皆可入瑪洛義學讀書,考取功名!”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野薩島的內部迅速分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