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日,傍晚,供詞到了西苑萬壽宮。
嘉靖皇帝朱厚熜看得很慢,看完之後,他合上供詞,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才下令道:“宣顏松。”
顏松到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但萬壽宮裡白熾燈已經亮了,宮內仿若白晝。
他走進萬壽宮,看見朱厚熜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那份供詞。
此時,供詞沒有完全合上,半開的頁面上,露出了幾行字跡。
顏松看到了那幾行字,不動聲色,跪下行禮道:“臣顏松,叩見陛下。”
朱厚熜沒有叫顏鬆起來,所以顏松一直跪著,如跪針氈。
最後,朱厚熜開口道:“顏松。”
“臣在。”
“你說,該怎麼辦?”
朱厚熜沒頭沒腦說了六個字,沒有前因後果,不過顏松卻聽懂了。
顏松的頭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方磚。
從他知道顏示範在浙江做了什麼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
顏松的聲音從方磚上貼著傳出來,沙啞低沉:“但臣懇請陛下以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四個字是顏松最後的牌。
這四個字的意思是:顏示範倒了,顏黨就倒了;顏黨倒了,朝堂上就沒有人替陛下背鍋了;沒人替陛下背鍋,改稻為桑的爛攤子、宮中例銀的窟窿、內廷與外朝的平衡,所有這些,都會砸在陛下頭上。
朱厚熜聽完顏松所言,沉默了許久。
他比顏松更清楚大局意味著什麼。
顏黨倒了,誰來管戶部?誰來管浙江?誰來保證絲綢配額?誰來替他擋住清流的咄咄逼勢?
朱厚熜站起身,走到顏松面前,俯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老人,道:“顏松。”
“臣在。”
“朕不要你兒子的命,但永不敘用。”
顏松的身體微微一顫,心中鬆了一口氣。
“至於你,致仕吧。”朱厚熜的聲音極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不是罷官削職,也不是論罪,而是“致仕”。
這是朱厚熜給顏松最後的體面,以全君臣情誼。
顏松伏在地上,額頭緊貼方磚,聲音嘶啞:“老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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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罪之墨貪以,才茂何、昌必鄭,道一第
。陵皇守京南去派水金楊;鄉歸仕致,松;用敘不永,民為職削,範示,道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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