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城的夜空被火光染成了血色。夏清言拄著劍，半跪在奉天殿的臺階上，道袍上的血跡已凝固成暗褐色。殿外，廝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偶爾夾雜著張角那令人心悸的雷咒。
“殿下，該走了！”一名親兵拖著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南門還沒被完全攻破，我們還有機會！”
夏清言搖頭，咳出的血滴在冰冷的地磚上：“走不了了。”他抬頭，望向殿外——張角的身影已出現在庭院中，黃色道袍在火光中如同鬼魅。
張角緩步走上臺階，拂塵輕掃，將地上的血跡掃開：“夏清言，你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選錯了路。”
“我守護百姓，何錯之有？”夏清言掙扎著站起，劍指張角，“你口稱‘太平’，卻縱容士兵燒殺搶掠，與盜匪何異？”
張角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我推翻大夏，建立黃天盛世，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他拂塵一揚，一道雷光在指尖凝聚，“念你也是修道之人，若肯歸順，我便傳你天雷神術，如何？”
“妖術害人，我不屑學！”夏清言揮劍斬向雷光，劍身與雷電相撞，發出刺耳的嗡鳴。他雖靈力耗盡，劍意卻絲毫不減，“我乃道門弟子，修的是‘順應天道’，而非‘逆天改命’！”
張角眼中閃過怒色：“冥頑不靈！”他雙手結印，天空中再次烏雲密佈，“雷霆之怒，焚盡萬物！”
這一次的天雷比之前更加狂暴，紫色的電蛇如巨蟒般俯衝而下，直逼夏清言面門。夏清言知道躲不開，索性閉上眼，將最後的靈力注入劍身。就在此時，一道白色身影猛地撲到他身前——是玉江燕！
“清言哥哥，我不讓你死！”玉江燕雙手結印，周身泛起淡青色的光暈，那是道門的護身法咒。可她修為尚淺，如何擋得住張角的全力一擊？雷光落下的瞬間，青色光暈如氣泡般破碎，玉江燕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嘴角溢位鮮血。
“江燕！”夏清言目眥欲裂，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突然從體內湧出。他想起玉天衡傳授的“道法玄機”，想起張角天雷中的毀滅之力，恍惚間竟抓住了一絲玄妙的聯絡——雷霆雖猛，卻也遵循陰陽相生之理。
“道法玄機，陰陽相濟！”夏清言長劍直指蒼穹，口中急速唸咒。奇異的是，天空中的雷電竟遲滯了一瞬，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張角臉色微變：“你竟能引動天雷？”
夏清言沒有回答，只是將劍猛地劈下。被引動的天雷調轉方向，竟朝著張角的軍隊劈去！黃巾軍中頓時一片混亂，慘叫聲此起彼伏。張角又驚又怒，拂塵急揮，才勉強擋住這道反噬的雷光，卻也被震得後退數步。
“不可能……你明明沒有修習過天雷神術！”張角失聲喊道。
夏清言扶住倒地的玉江燕，聲音因脫力而顫抖，卻帶著一絲釋然：“道在己心，何需拘泥於術？”他低頭，見玉江燕氣息微弱，心中一痛，“江燕，撐住，我們……”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馬蹄聲。黃青松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殿下，南門失守了！快跟我走！”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殘兵，每個人都帶著傷，卻緊緊握著武器。
張角見狀，再次凝聚天雷：“想走？晚了！”
夏清言將玉江燕交給黃青松：“帶她走！”他轉身，迎向那道毀滅性的雷光，“我來斷後！”
黃青松淚如雨下，卻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背起玉江燕，對著夏清言深深一拜，帶著殘兵衝向殿後密道。
雷光落下的瞬間，夏清言彷彿看到了巫山的雲海，看到了玉天衡的教誨，看到了百姓們安然的笑臉。他笑了笑，將長劍插入地磚，用最後的靈力佈下一道結界——至少，能為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殿外，張角望著被雷光吞噬的奉天殿，拂塵垂落，第一次感到一絲茫然。他贏了嗎？或許吧。可那道不肯屈服的劍光，卻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中最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