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讀與衛生風波的餘韻在晨光中消散,上清神院的鐘聲再次敲響,渾厚綿長的聲響漫過庭院,預示著緊張而充實的第二天課程正式拉開序幕。
首先是陣衍數論,雷嵩老師邁著標誌性的大步踏入教室,清脆的鑰匙碰撞聲老早便順著門縫傳入學生耳朵,肩寬背厚的身影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沒有任何開場白,轉身便用粉筆在黑板上劃下刺耳的聲響,一道結構繁複、紋路交錯的“九宮靈流陣”能量推演圖瞬間呈現,靈力紋路在黑板上隱有微光流轉。
“一炷香,”他聲音洪亮如鍾,不容置疑,“推演核心陣眼能量流向,寫出最優解。”
教室裡霎時間落針可聞,只剩下粉筆頭擱置在槽邊的輕響,以及學員們腦力全開時近乎凝滯的呼吸聲。時希眉頭微蹙,指尖蘸了點淡金色靈力,在空白的草稿紙上飛速演算,勾勒出一個個巢狀的向量模型,靈力軌跡隨演算不斷調整,精準貼合陣圖邏輯。鄰座的君與盯著那彷彿天書般的陣圖,眉頭擰成了疙瘩,周身不自覺逸散出的細微熱量,讓桌上的《陣衍數論》書頁邊緣都有些微微卷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頁,顯然卡在了關鍵推演節點。
一炷香時限將至,雷嵩老師踱步巡視,目光落在時希草稿紙上時稍作停頓,微微頷首,隨即又轉向其他學員,最終在黑板上寫下標準流向圖,沉聲講解疏漏之處,君與連忙抬筆記錄,生怕錯過關鍵要點。
陣衍數論課後稍作休整,語咒通典課接踵而至,周文老師抱著那本厚重的典籍悄然出現,書頁邊緣泛著古樸的靈光,聲音依舊溫和輕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神語,是與天地規則共鳴的橋樑,而非死記硬背的符號,需以靈力裹附字音,精準傳遞靈韻方能起效。”他扶了扶眼鏡,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裴燼鳶身上,“裴燼鳶,請你背誦《神語-靈能基本法則》第三段落。”
裴燼鳶一個激靈猛地站起來,神情有些慌亂,風火元靈的燥熱特性讓他的神語發音總帶著一股灼熱的爆破音,唸到關鍵靈韻銜接處,靈力驟然失控,“噗”地一聲,一縷細小的火苗從他唇間竄出,險些將面前的課本卷角點燃。周文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一點,一股清涼的水汽掠過桌面,撫平了微微翹起的書頁,語氣平緩卻帶著期許:“靈力控制,與語言精度,一體兩面,還需勤勉練習,不可急躁。”裴燼鳶臉頰發燙,連忙頷首應下,坐下後悄悄收斂周身靈力,不敢再鬆懈分毫。
大課間的鈴聲驟然響起,廣播裡隨即傳來趙習武嚴厲的吼聲,穿透力極強:“請所有學子即刻到神武場集合跑步,無特殊情況不得缺席,我會派人巡查每間教室,一經發現有人偷懶不來,定嚴懲不貸!”
學員們哀嚎著收拾好桌面,拖沓著腳步往神武場趕,剛坐了兩節課的僵硬身體還沒舒展,便要面臨高強度跑操,滿臉不情願卻不敢違抗。
“全體都有——繞場,五靈圈!步伐整齊,靈力內蘊,不許擅自催動靈力提速!”教導主任趙習武洪亮的聲音透過擴音法陣,清晰地迴盪在廣闊的神武場上,他立於場邊高臺,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下方的學員隊伍。
學員們哀鴻遍野地湧入跑道,腳步聲漸漸匯成整齊的節奏。時希足下風元靈自然流轉,身形輕捷如燕,腳步落地幾乎無聲,跑得頗為輕鬆,氣息始終平穩。君與則像個小太陽般跑在隊伍中段,周身散發出淡淡的暖意,所過之處,深秋的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引得身旁學員悄悄往他身邊靠。裴燼鳶與他並駕齊驅,不服輸的勁兒上來,風火之力在腳下悄然形成微小的推進氣旋,帶起點點星火,試圖在速度上壓過君與,卻又不敢太過明顯,怕被趙習武察覺。
“我看空靈跑操,都像在雲端漫步,這氣質……嘖,跟某人火急火燎的樣子真是天壤之別。”君與邊跑邊不忘對身旁的時希低聲調侃,目光瞥向隊伍側翼的空靈。
時希順著他目光望去,果然看見空靈跑在隊伍側翼,淺青色衣裙隨風飄動,步伐從容不迫,氣息平穩得彷彿不是在完成課業,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儀式,周身靈韻流轉柔和,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而體力稍遜的李女子,早已氣喘吁吁,臉頰漲得通紅,全靠身旁的李雨文拉著胳膊往前跑,帽簷上的兔耳飾品都耷拉下來,沒了往日的靈動。
五靈圈跑操結束,所有學員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渾身乏力地癱坐在神武場邊緣,剛歇了沒兩分鐘,上課鈴聲再次響起,只能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教室。富貴生老師早已等候在講臺前,他今日的氣色格外凝重,眉宇間藏著幾分隱憂,與往日的溫和截然不同。他看向氣喘吁吁的學員們,緩聲道:“本來我準備先講背誦單元的《千字文》,可我想了想,這才剛開學第一週,大家課業緊張,還是先講講輕鬆些的內容調劑一番。”說著,他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靈力在空中鋪開,幻化出一幅巨大的神洲地貌圖,山川河流、王朝疆域、靈脈分佈清晰可見,其中代表大夏王朝的龍脈靈韻,顯現為一根尤為粗壯的金色光柱,貫穿地貌圖中央,隱隱有靈光流動。
“今日,我們講‘人族王朝氣運與地脈靈韻之關聯’。首先談到氣運,就不得不說這望氣之法,而這望氣一說最早始於人族道士,人族不像我們天生有特定屬性的靈力,靈韻感知較弱,所以在占卜推衍一道頗有鑽研,”他手持戒尺,輕輕點在地貌圖上,“望氣之法需凝神靜氣,褪去雜念,以靈識探入天地間流轉的無形氣運,初學時可觀草木枯榮辨地力盛衰,觀雲氣聚散察地域吉凶,人族修士便是借這細微徵兆,推演禍福走向。而王朝氣運更甚,需錨定龍脈核心,看靈韻流轉是否順暢、色澤是否澄澈,靈韻盛則國運昌,靈韻滯則亂象生,與人族民心向背緊密相纏,民心凝則靈韻聚,民心散則靈韻洩,二者互為表裡,缺一不可。”他頓了頓,戒尺指向大夏王朝的金色光柱,“我院觀測顯示,其龍脈靈韻近二十年來頗有阻滯、紊亂之象,靈韻流轉晦暗不明,光澤漸淡,此非吉兆。爾等需知,王朝之衰,往往始於內裡。人心離散,貪腐橫行,則靈韻自汙;外患入侵,魔氣侵蝕,則龍脈受損,二者皆會動搖王朝根基。”
學員們聽得入神,原本的疲憊消散大半,時希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戒尺的移動,指尖悄悄催動靈力,嘗試按照老師所說的方法觀測龍脈靈韻。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他體內的時間元靈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一股強烈的時空扭曲感襲來,眼前的地貌圖瞬間模糊、扭曲,那根代表大夏的金色靈韻光柱越來越暗,幾近熄滅,而四方之州的方位卻亮起不同程度的微光,隱隱有取代之勢!而周邊紅黑的氣息若隱若現......
時希猛地閉上眼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眼前的異象,指尖的靈力瞬間收斂,再睜開眼時,地貌圖依舊清晰,富貴生老師仍在沉穩講解,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身旁的君與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頭疑惑道:“怎麼了?時希,臉色這麼差。我剛剛試著觀測人族氣運,確實感覺到靈韻滯澀,形勢不怎麼好。”君與擺了擺手,隨口道:“遲早的事,這世間沒有永恆不倒的王朝!而且這大夏已統治九州太久,根基本就有所鬆動。”
富貴生老師恰好聽到君與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君與,你說的很對,大夏自統一神洲九州以來,已有百餘年時光,而於人族的紀年來看,已是五千載歲月,王朝興衰本就是常理,只要不是魔族入侵引起的衰變,你我神族都不應過多幹涉!”
來自人族氣運的探討方才結束,下課鈴聲尚未響起,陳倫波老師便抱著一堆實驗器材走進教室,金屬器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股由“萬有引力波”元靈帶來的無形壓力瞬間籠罩全場,讓空氣都彷彿變得厚重。他袖口隱約有銀藍色微光流轉,帶著冰冷的科技感,所有學員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不敢有絲毫懈怠。
“今天講‘超重與失重環境下的靈力輸出常數修正’。”他言簡意賅,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實驗器材放在講臺,抬手在黑板上寫下一串複雜的公式,銀藍色靈力勾勒的能量軌跡圖隨之浮現,邏輯嚴密,無懈可擊。君與聽得頭皮發麻,眼神逐漸迷茫,那些公式如同天書般晦澀難懂,趁陳老師轉身板書的瞬間,他悄悄側過頭,對身旁的時希做了個誇張的口型,無聲地控訴:“這引力場公式……比我的太陽核心還讓人窒息……根本聽不懂!”時希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示意他認真聽講,自己則低頭專注記錄黑板上的知識點,指尖靈力微動,將公式與軌跡圖復刻在草稿紙上,便於後續鑽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