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怒目而視，卻被禁錮得無法動彈。
“如來！”一聲冷喝震徹九霄，“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死神眷屬，汝可知罪！”
佛音之中的身影聞言，臉色驟然劇變，聲音都帶上了顫慄：“你是……日曜上神？”
“小僧知罪！不知萬物執政親臨，還請上神恕罪！小僧實不知她乃死神眷屬，還請上神明鑑！”
那尊威嚴浩蕩的佛影瞬間收斂傲氣，佛光紊亂不定，再無半分佛界至尊的從容，只剩惶恐與恭敬。原本護持世美的佛力驟然逆轉，化作冰冷鎖鏈，將她狠狠捆縛，按跪在地。
世美臉上的狂笑瞬間消失，她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向那尊向來高高在上的佛影，又猛地看向雲端那道威嚴無雙的仙影，腦子一片空白。
日曜上神……
萬物執政……
她方才，究竟嘲諷了一位怎樣的存在？
“上神息怒，”如來的聲音再無半分傲慢，只剩恭敬與惶恐，“此等邪魔，小僧絕不再庇！任憑上神處置，以正天道！”
神女鳳眸微斂，周身七彩神焰流轉不息。神鳳昂首長唳，聲震九天，冀州城下凜冽的寒風竟在這一瞬凝滯如冰。她垂眸望向被佛光鎖鏈死死捆縛、面如死灰的世美，聲音清冷威嚴，字字如驚雷滾落凡塵：
“邪魔外道，禍亂凡軀，戕害生靈，本該魂飛魄散，永絕輪迴。”
話音未落，一縷金紅交織的鳳凰神火自她指尖輕彈而出，飄落於世美眉心。淒厲的慘叫撕裂長空，幽冥邪火與奪舍而來的佛力在神焰灼燒下寸寸消融。軀殼燃盡，烈火之中，唯餘一朵赤紅道蓮，靜靜懸浮。
———
而另一邊，張瑤將融合了自身靈力的道蓮，緩緩推入夏清言體內。
光華散盡，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周身浮現出點點金光，如晨露般即將消逝。
夏清言目眥欲裂，淚如雨下：“瑤兒！何故如此……你若離去，我亦不願獨活！”
張瑤唇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輕聲道：“言哥哥，瑤兒能得君青睞，此生之幸。我們雖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可我卻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為我而死。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你若去了，這世間於我便是空城。”夏清言聲音顫抖，眼眶泛紅，“大哥死了，妹妹也死了，江燕走了……如今連你也要棄我而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何苦這樣說？”張瑤搖頭，眸光溫柔而堅定，“你身上還有許多事未完成。像江燕姐說的——振興道門，或是重立大夏。”
“我心己死，如何去完成這些？”他攥緊她的手，卻只攥住一片正在消散的光，“放過我吧……這一顆心，只願隨你而去。”
張瑤靜靜望著他，眼底有淚，亦有笑。
“我知你的苦，也知你的痛。”她的聲音輕得像風，“若你願意，便去神界看看。我本是天書所化，這一身道緣，定可助你羽化成仙。”
她抬眸，最後一眼，溫柔至極。
“便以我性命，換你仙途吧。”
話音落，金光散盡。
掌心空空，唯有那朵融入他心口的道蓮，還帶著她最後的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