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空玦的引領下,眾人日夜兼程,總算走出了茫茫雪山。
傍晚時分,天邊最後一絲餘暉即將隱沒。走在最前面的空玦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的人。
“那個方向有一座城。”他指著遠方隱約的輪廓說道,“想來便是邊城了。”
時希一聽,立刻擠上前來,踮起腳尖張望,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總算到了!馬上又要天黑了,正好去那裡避避。這幾天可累死我了,又凍又餓。”
君與不緊不慢地跟上來,聞言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叫你平時多練練,這下知道神質課有多重要了吧?”
“也沒見你多愛鍛鍊。”時希忍不住小聲嘀咕,“上週課間跑操你去過幾次?每次回來都在睡覺。”
“我那是——”君與剛要反駁。
“先別吵了。”君焰打斷了他們,疲憊地揉了揉肩膀,“先去邊城看看,我也等不及好好睡一覺了。”
幾人沿著路繼續往前走。腳下的積雪已經薄了許多,路邊開始出現被踩實的土路,偶爾還能看到零星的枯草在寒風中搖曳。
邊城近了。
城牆還是那道城牆,但比時希記憶中的樣子新了不少。牆根處修補過的痕跡還在,但已經長出了薄薄的青苔——看樣子修好已經有陣子了。城頭飄著一面暗紅色的旗幟,上面用金線繡著兩個字:元夏。
時希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上次來的時候,旗還是‘北郡’的。”
君與無所謂地掃了一眼那面旗,淡淡道:“換了就換了吧,反正誰當家對我們來說都一樣。”
夏清言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面旗,目光深邃,沒有半分波瀾。
一直走在最後的空玦,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他側了側頭,像是在傾聽什麼。
“怎麼了?”君焰察覺到異樣,回頭問道。
空玦沒有立刻回答,停了片刻才說:“這裡的靈氣……太規整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什麼意思?”
“說不上來。”空玦垂下眼,“就是不對勁。”
君焰皺了皺眉:“要不要繞開?”
“繞不開。”夏清言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確定,“進去了再說。”
城門比上次來時修整過,門板換了新的,漆面還沒完全乾透。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穿的不是北夏的兵服,而是另一種制式的甲衣,胸前繡著“元夏”二字。
守衛看到他們,立刻抬手攔住:“站住。邊城偏地,幾位來此何事?”
君與剛要開口,夏清言已經接過了話頭:“我們從南邊來,路過此地,想借宿一晚。”
守衛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人,沒多盤問,側身讓開:“進去吧。別在街上亂走。”
“這就放行了?”時希壓低聲音,有些詫異。
“太累了,不想盤問。”君焰把他往門裡推了一把,“走你的。”
進了城,時希的腳步不知不覺放慢了。他上一次來邊城時,城中幾乎空了一半,街面坑窪,連像樣的鋪面都沒幾間。可現在這條街上,居然有幾家店還亮著燈——一家賣糧的,一家雜貨鋪,還有一間門口掛著布簾的小酒館。路上有人走動,雖然不多,但確實有了幾分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