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焰看出了他的表情：“怎麼了？”
“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挺慘的。”君與也感嘆道，“這才一年吧？”
“一年零幾個月。”時希略加思索，糾正道，“人間時間。”
空玦跟在他們身後，一直沒再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街巷兩側的牆面上掃過，偶爾會在某個轉角處停頓片刻。
夏清言注意到了他的舉動：“你發現了什麼？”
空玦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這些牆的修補痕跡，不像是人做出來的。太一致了。像是同一時間、同一種手法完成的。”
“不能是同一批工匠？”
“就算是同一批工匠，也不可能每塊磚縫的深度、走向都一模一樣。”空玦語氣平靜，“這不是人力能達到的整齊。”
君焰被他說得心裡發毛：“你別嚇人。”
“我只是陳述事實。”
他們走到街尾，抬頭便是太守府。門還是那道門，但門口的匾額也換了，赫然寫著“邊城府衙”四個大字。
夏清言上前敲門。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個年輕小吏。他看了他們一眼，像是認出了什麼，立刻側身讓路：“周大人在裡面等你們。”
“等我們？”君焰一愣。
小吏沒接話，只是低著頭在前面領路。穿過前廳，拐過影壁，周林正站在廊下。他比上次見面時老了不少，但精神還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冬袍。
看到夏清言，他明顯有些發愣。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這位兄弟不像是神國人，倒像是人間的修行者。”
“啥！這也能看出來？”時希聞言一驚。
“那是你見識淺，不懂看人。”君與在一旁插話道，“像太守這種當官的，最會的就是察言觀色。”
夏清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坦然道：“在下夏清言，確非神界中人，乃一道門修士。”
“夏清言！”周林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汝是臨江王？！”
思及至此，他竟當即要跪下行大禮：“下官周林，不知殿下駕臨，還請恕罪！”
“哪還有什麼殿下。”夏清言伸手虛扶，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蒼涼，“現今炎夏已亡，唯存者唯元夏耳。而我逃入神界，早不配為大夏皇族。”
周林聞此，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言。他默默側身，讓出門口：“進來說吧。”
廳裡生了炭火，不算暖和，但比外面好得多。幾個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周林給他們倒了茶——不是好茶，但至少是熱的。
捧著溫熱的茶盞，周林看著跳動的炭火，緩緩開口：“十年前你們走了之後，邊城沒再鬧過雪災。百姓慢慢回來了，地也能種了，商鋪重新開了幾家。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
“什麼？？？”
時希猛地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十年？！”
